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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弃子:只稍回忆
级别: 一年级
0楼  发表于: 2020-12-26  

弃子:只稍回忆






《为街头艺人J

应该在雨雾散去的午后醒着
因昨夜 那个叫杜米的人
去了很远的地方
(尽管有人早已忘了他的名)
因他痴迷于哑剧
(像从天使账簿中翻阅出
层层泪目)因他尚且年轻 缺乏意图
但确已知晓不少别的情形——
诸如相逢,实则心头打出去的
一道哀鸣
一如遗忘——动用言辞最少的伫息。
“而事实落在肩上,
永远混杂着幻梦。”
因极少的邀请,也因早早的拒绝
或因途中的浓雾笼罩
仿佛让他多走了一小段路。
“而那一小段路穷尽了我们的一生。”

2021.4.16

注:J,街头艺人,安徽淮南人,擅模仿卓别林。



《异地》

膝头触到桌屉的底部
你曾像个年轻裁缝那样书写
将一个陨落的夜晚
寄给一个叫旅的人——
当他在异地
正手握一颗梨子。
而那时仿佛你也已知晓
那颗梨香甜的内部是再度
冰冷的 是哥特式的

2021.3.16



《读特拉克尔》

从你记事的墙壁中火光微微倾斜
邻人围坐于偏屋
像从旧雪中翻找着一种
时日的岚烟,迟迟不愿离去。

他们的言语早于你的出生,形同
一面衣柜镜的沉默
或一对新生夜蛾的沉翅——
从那雪色饮醉的别径上捕获了良夜。

2021.3.6



《海岬》

墨绿的海面藏匿着
锋刃的渡口
我们曾冒死行进在阴沉的海岸线
在转暗的雨中
一只沙鸥已栖回岬角
而永恒像一个无从谈起的瞬间
像身不由己。

2021.2.14



《悲伤的理由》
     ——给YX

“思索那被遗忘的。”*
夜晚深居此处的人
更清醒于白蜡树的阴暗
像行至窗前
一道石化的涟漪——

把灯熄灭后
年轻者开始歌唱

2021.2.25

*引自奥格尔格·特拉克尔的《梦中的塞巴斯蒂安》。



《双重门》

一天该有一天的愿景……
我听到爱人在门口这般絮叨着
而后推门进来
我朝栅栏门外看了看
没有其他人。这或是她的
自言自语——她的墨绿色靴子
被雨水打湿了鞋面。

“一天该有一天的愿景”。那将是
怎样的愿景?爱人
而你是否也能觉察到
当你推门进来,背后的远山
正罩在云雾中
仿佛一个打着口哨的人
还在近处游动。

或者,那已是一个消夏午后的置身
在潮水退去后露出的隐秘钓点上
又饥又渴
却并非因为一无所获。

一天该有一天的愿景——
此刻 当我想起你说过的这句
月亮正遥挂窗外,像深蓝中的一个
铁皮桶
搁置在深夜这壁水窖之上——月亮遥挂
并非无形之物
但确也不属于我们。

2021.2.1



《诗行》

只稍回忆
那最不起眼的眼泪

2020.12.15



《降临节》

这些鹅卵石的文字
是献给
一个叫弥格的
除草机亡灵
以纪念它在有生之年
把所有再现的雨水
都穿行过了

2020.5.31



《自二零二一年一月》      
               
          ——给马贵龙

这是新的一天。窗外,仿佛有落雪迹象
但鸟鸣如期而至,像自髹白漆的
枯枝旁醒来。
已没有夜里的风声
树也静着——这是度过一个深夜之后
清晨正带来的
某种平静。而远处,荒凉构筑的远景里
一条翻新的石矶路裁开山腰灌木丛
渺绕进晦暗峡谷、溪涧,既而从一个隐没处
浮出,沿途而下 穿过
这片采石场——
颓废的碎石机;竹制的洗石台凌空铺就
其下,镐头刨挖过的石堆
也像驻留在冬日寂静的凯彻姆
(工人们曾以软管引水填喂那机器,
以便它彻夜轰鸣。)
而几分钟前,我呆望过那空地上方
一处山体石的黑褐色表面
还留着一排粉白锥眼——
石头已有了裂缝。
并想起那数日不见的石工
是他们俩,用了整个白天的忙活
将巨石凿开了裂缝。而后
离开了 留下的
一条裂缝,像长进石头深处——
而正如一个无从
挽救的瞬间,在这清冷早晨,当我
望向窗外
回想起一次彻夜恳谈时
这你说过的:
不依傍意识的觉醒而写诗——

2021.1.9删改



《尾声》

恩典已近尾声。你能感到
司铎蘸过圣灰的拇指正轻点于
所有踌躇的额头,并为此
描画下十字;那是些醒着的额头
漫过祭台前光洁的雕花护栏
一如静谧的履带传向一边
你听出正临近的一遍遍念诵:
要记住你原是尘土,
将来仍要归于尘土。
这样少的灰,像轻的翎羽——
你感到自己终日故伎重施
却也像个孩子,不再洗去这一点灰
任由它渗入前额,长久的
渗入梦,渗入或明或暗
的记忆(那醒着的灰
曾让行走于夜色中的你
感到过充盈。)
而此刻,你亦有置身这尾声的局促——
因想到诗,这易逝的灰
仿佛正言说着一截树枝的燃烧
吐露出纯至
火焰 为你,也为所有人。

2021.1.5









[ 此帖被弃子在2021-04-18 17:12重新编辑 ]
级别: 一年级
1楼  发表于: 03-09  
春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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