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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特德·休斯:栖息的猎鹰
级别: 创办人
0楼  发表于: 2020-12-14  

特德·休斯:栖息的猎鹰

曾静 译


我坐在树顶,闭上眼睛。
一动不动,没有虚假的梦
在我钩状的头和钩形的爪子之间:
或于梦中操演完美的捕杀和进食。

高高的树何其便利!
空气的浮力和太阳的光辉
对我大大有利;
连大地也把脸抬起供我检阅。

我双脚锁定在粗糙的树皮上。
曾用尽造化的伟力
才创造出我的脚,我的每一片羽毛:
如今我把万物控制在脚下

或腾空而起,令之缓缓旋转——
我高兴在哪儿就在哪儿捕杀,因为一切都是我的。
我的身体容不得诡辩:
我的规矩是扯下脑袋——

分配死亡。
因为我的唯一飞行轨迹
是直接穿透活物的骨骼。
我的权利不容争辩:

太阳就在我身后。
我降世后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的眼睛不容许任何改变。
我会让一切就这样下去。
级别: 创办人
1楼  发表于: 01-02  
特德·休斯《栖息的猎鹰》这首诗以代入法完成了人借动物的口吻来浇人之块垒的想法。使用第一人称“我”来接管猎鹰的口舌,人代言着猎鹰的所思所想,设计着猎鹰予取予夺的权力和无所不能的天赋。这种做法在句法布局和行进逻辑方面是行得通的,也是咏物诗的一个基本写作套路。更可取的是,猎鹰的心思人是猜不准的,最终被人所表达出来的仍然是人的心灵深渊的腹诽般的政见。如果以人的名义来强调对他者的某种居高临下的生杀大权,就会显得很唐突,逻辑上也有点冒进。而挪到一只鸟身上,把它设想为森林王国唯一的独裁者也不为过,再多的语言负荷它都能承受。于是,读者能够从这只无所不能的鸟身上感受到来自于人这一方面的反讽和犹疑。咏物诗稍作抖动,就可能变成一首不畏刀山火海的政论诗,显示出一位诗人对敏感事件或当权人物的耐人寻味的戏讽。其实我们很难写好这样一首咏物诗,一方面是我们总是缺乏对一只鸟的习性和心理的精湛认知(我们永远停留在对一只平均的鸟的认识层面上),另一方面,我们把握不了一种恰当的平衡感,我们总是在鸟的身上加多了人性的分量,使得鸟明显看上去不像是一只鸟,而是带着面具的装腔作势的人。在这首诗里,诗人看上去把握好了人作为一个去测量鸟之分量的砝码的轻重。人作为砝码,称量出鸟所宣示的各种利害关系。读者转而相信在人类之中也有类似的一个人,抱着同样想法。啊,这个想法一旦从猎鹰移植到某个人的身上,就很可能变得危险或荒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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