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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木朵:又寄刘义:关于文本细读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01-23  

木朵:又寄刘义:关于文本细读




刘义:

  你好!猛然记起上次见面时给你的一个建议:做一些文本细读的训练。我觉得有必要对这个建议多说几句,这也是我个人“奋斗”历程中的宝贵经验。大概也是在三十岁以前,我读到一些圈子里的年长诗人为年轻诗人写短评,而自己一直没有一个自己的圈子——学艺初期的那个好友圈子却断裂了,绝大多数的同伴都搁笔去做生意了——也就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写作给予及时的评价,于是,自身在一种无人称量的状况中飘摇,找不到那公正的杆秤似的;但转而一想,为什么自己不能“主动出击”呢——把自己训练成一个批评家、一个能够苛刻地审查自我风格与进度的批评家?后来我就开始了一个名曰“雕虫小技”的写作,每周写一篇,每篇至少谈论两首诗或两位诗人,把自己所接触到的有特色的作品收集起来,以一种比较的方法,去摸查其中可能存在的某些共性与规律。彼时,我还没有个人电脑与家宅网线,都是在网吧阅读和写作,一次力争写完,写不完就存在邮箱里等次日接着干。我现在还能看到自己在网吧另类工作的形象,要知道,网吧老板常常惊讶于这个不玩游戏的青年到底在干什么,似乎争分夺秒却又无声无息。做这个短评训练,好处至少包括:其一,它会把一个年轻诗人头脑里那点诗学观念榨取干净,不是去强化他已有的那些观念而使之成为顽念的持有人,而是使之始终处于营养不足的感受中,从而迫使他下网后开始去别的理论体系中寻章摘句,进而培育出一种阅读的视野与方法;其二,通过大量的文本细读,他会渐渐明晓诗坛的一些“行情”,更为知悉一些成名诗人或成名作的底细,不受制于他人的断言,而力求发现一个看问题、下结论的新角度,简言之,做一个文学批评家的宏愿会把一个初出茅庐的诗人变得更为妥善而周到,况且,这也是一种对付孤独的良策。我不是用一套工具、方法来应付多种风格的读者,相反,在文本细读中,我能感知方法体系的繁茂与不稳定,同时,也会在一种自我加压中对“新批评”流派或观念——诸如此类的诗学史、诗歌现象、行话——加深了解。我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初尝一种文本细读的新方法——也许这种方法早为高人所用,但于我却是首次受用——之后,便开始模仿这种文风,找一些合适的诗篇作为被批评的对象,依葫芦画瓢,舀出自己的诗学观念;这便是“雕虫小技”写了五十多则之后的又一番、又一波自我与他者的共振。虽然我现在几乎不太看重十多年前写的一些短评,但我今天之所以能较为自由而轻盈地写一篇诗学散文,明显得益于那时的步履蹒跚。也许,在志向方面,你并不打算成为一个好的批评家,而只是做一个好的诗人,但就像上次见面时谈到的,如果一首诗你无法拿捏轻重,尤其是一个诗人认为它很好而你看不出好在哪里,这时,就会出现一种批评观念的贫乏,或者是因阅历不丰而导致一概抵触的情绪。我希望你能有大的突破,这种希望不仅是出于乡谊的考虑,而且属于一个当年未得到他人过问、劝慰的过来人极力想为这个隐形诗坛补偿一下的人情味。但愿这一阵耳边风能够成为巨变的征兆。

木朵
201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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