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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W.S.默温:诗十首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3-07-17  

W.S.默温:诗十首

唐不遇





  W.S.默温(W.S.Merwin,1927-),美国著名诗人,“新超现实主义”诗歌流派主将。自1952年以来,出版了10几本诗集,其中1963年出版的《移动的靶子》和1970年出版的《扛梯子的人》分获美国全国图书奖和普利策诗歌奖。1976年,默温开始隐居夏威夷,专心研究禅宗和写诗,至今创作不辍。
  以下十首诗分别选自默温晚年出版的诗集《河流的声音》(1999)和《瞳孔》(2001)。



记起

古老的声音像丝线垂向耳朵
莎士比亚或莫扎特的句子
曙光柔弱的嫩枝
从它们伸进黑暗的时间
几只候鸟在高高的夜空掠过
远离古代的鸟群
远离剩余的词语远离乐器


回响的光

当我开始阅读我想象着
桥与鸟有某种关系
与像笼子的事物有某种关系但我知道
它们不是笼子这一定是秋天了
满是灰尘的光从电车线上闪现
那些橙色的座位在想象中着火了
而现在的确是秋天清澈的
日子并未远离大海一阵微风
在枯草上嗅着它们昨天还是绿色的
空空的庄稼颤抖地站立着
凋谢的幽灵之花覆盖着被忽视的田野
到处是色彩我无法移开我的目光
从这红色的一切甚至宽阔的河流
红色这是候鸟的季节
它们在夜间飞行感觉着下面
旋转的大地而我在城市醒来听见
凤头麦鸡呼唤的音调
我在入睡前一遍遍地倾听着
而在这遥远的下游
回声聚集着靠近河岸
最长的桥张开了它们修长的翅膀


花园是什么

愉快地工作了一整天后来到河床附近
光在远处渐渐变成乳白色
当年岁朝冬天苏醒它回到
一个雨量丰富的季节
雨中潜伏的光到处闪现
棕榈树的嫩叶静静地摇摆
这是在泥泞中打滑和窃听的时候
在斜坡下即将听到水的私语
当它奔流着穿过暴雨轰响的夜晚
奔流着穿过滚动的石头和急流激起的回声
奔流着在午后透过高高的树枝往上看
看见晴朗的细雨在阳光中飘洒
飘过被肆虐的山谷又离开
去灌满猖獗的外星人的灌木丛
在已经像云一样宽大的芒果树下
带来习性而非故事在那里我不断发现
混乱之下水的古老形状
时间的光闪回就像一个秘密
而在那里我种下幼小的棕榈树
直到那时我才开始思考
我想象它们的根在黑暗中出发
获取经验而无需知识我试图看见它们站立
在山谷的拐弯处在即将到来的光中


合唱

潮湿的竹子在夜晚的雨中噼啪响
在轻轻啜泣的黑暗中哭喊
当中空的圆柱彼此触摸滑动
摇曳着应和空洞的
旋律这些响声以前是悦耳的嗓音
手势比悲伤更古老而以前那是
疼痛就像我们所了解的这高挺无比的
竹竿正伸出手摸索着挥舞着
在如同我们产生的渴望或如同
我们所熟悉的失去之前
或感觉到能够识别那些音节
那也许是它们在召唤自己
就像名字在黑暗中没有告诉它们任何
关于失去或渴望
关于那仍不得不回答的一切


八月的波浪

远处有一场战争
距离越来越小
手上的野外双筒望远镜
是为了把它留在远处

对于那复发的
生活在别处的幼稚愿望
我想我正在变得清醒
我知道那不可能
而现在我发现自己希望
在这里以生活在这里
仍然保持一个孩子的愿望
根本不可能

年轻时我把一条小船藏在
水边的灌木丛里
我知道以后我会需要它
会回来在那里找到它
有人拿走了它并离开了我
取而代之的是水的声音
带着它眩晕的低语

恐怖安慰了一种古老
古老的悲伤似乎我们足够了解的
总是关于离别
但我们不得不继续学习
只要存在任何东西

以上五首选自《河流的声音》(1999)


预言

在岁末星星们熄灭了
空气停止呼吸而女预言家唱着歌
首先她唱着她能看见的黑暗
她唱着直到她抵达
没有时间的年代和她看不见的黑暗

那时没有人听见而她继续唱着
一个接一个被领向我们的所有白色的日子
它们变成彩色的围绕着我们

一束光从远方射来它从眼睛里
开始在她能看见它之前

燃烧着穿过无人相信的言词


未知的鸟

从干燥的日子离开
穿过满是灰尘的树叶
远远越过山谷
那几个音调以前从未
在这里被听到过

一个长笛般的乐句
在它那漫游的秘密上
飘浮
骤然涌现
在另一个地方

又在它继续之前
消失穿过
和以前一样干燥的空气
掉进它自己的回声
留下一个洞

它来自哪里
迄今为止几乎没有人
曾经注意到它
而如今谁又会
一直在倾听

它不是这儿的土著
这也许是我们
有把握的一件事情
它来自别的地方
或许孤孤单单

所以继续呼唤
虚无者它在这里
希望被自己另一个
不太真实的起源
听见

再试一次这几个相同的
音调开始了这首
金莺的歌它最后被听到
是在多年前在那里的
另一个存在中

它再次告诉
虚无者它在这里
像我们一样来自他乡
用我们自己的声音
填满日子


术语

在最后一刻一个词在等待
没有以过去的那种方式被听见
不会被重复也不曾被记起
一个从来就是家常的词
用于谈论日常人事
生活每天的周而复始
不是刚被挑选的也不是长期被认定
或一件只为将来评论的事
谁会想到它就是那个词
从一开始就说着自己
通过它的所有用途和环境
最终发出它自身意义的声音
它一直就是那个惟一的词
尽管现在看来也可以是任何一个词


任何时候

日子过去了多久
当我最后一次凝视它
而它带走的时间
仍在它里面
此刻在透明的光里
伴随着嗓音中的飞行
树叶里的开始
我记起了一切
在它之前在我之前
以光的速度出现
我就是远处的
那个向它伸出手的人
看见每时每刻都变得更快
它从未曾苏醒的地方
在万物出现之前
黑暗思索着光明


大洪水之前

他为何许诺我
我们将建造自己的
方舟全靠我们自己
就在房子后面
在纽约大道
在新泽西州尤宁城
朝着有轨电车的歌唱
自诺亚的故事以后
就没有人相信水
将会上升淹没一切
当我对我父亲说
我想在后院的厨房下面
我们一起建造
一座我们自己的方舟
我们能这样做吗
他回答说能
我想建造我说我们会吗
他向我承诺说会的
他为何做出承诺明知
没有人会相信我们
我说我们正在建造
一座方舟因为暴雨
就要来了这是真的
没有人愿意相信
我们会在那里建造一座方舟
没有人会相信
洪水正在来临

以上五首选自《瞳孔》(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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