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正西下,那个沿街卖醋的老头
又该准时返程了。每天都是这个点。
这年头谁会买他的醋呢?他的这门
手艺早已经脱离了这个时代的需要。
他可能是个老光棍。谁会嫁给他呢?
嫁给谁也不能嫁给自身难保的匠人。
无法靠近他。不可能因为想打听他
就去买一瓶没必要尝的醋。靠近他
也不可能改变他的命运。帮不了他,
只能是在诗句中装下他永恒的叹息。
的确,他那带有旋律的叫卖声好像
总夹杂着一个永恒的叹息,因无处
诉说而只能半公半私地抛在半空中。
我或是本地唯一听懂这个讯息的人。
不必找他本人去求证。他的叹息跟
他的身世有关,也跟太阳下山有关。
这里谁没有令人扼腕叹息的身世呢?
但如果是为夕阳一叹,那才是个谜!
一直以为本地只有我会为夕阳叹息。
没料到一个卖不出醋的糟老头也会。
2026.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