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部血管瘤破裂倒在儿子家的卫生间
耽误了一个多小时，重阳节那日，
她被送进ICU十八天，脱离危险后
转到病房六天了还没清醒。
发着烧，但她会在雾化时会用力咳嗽，
咳的时候整个身体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护工阿姨说她力气大得很。
她才54岁。我们建议她的丈夫，
黑瘦矮小的，在广东打工赶回来的，
在她耳边说话，刺激她，尝试叫醒她。
他轻轻放下手机，讲起了湖南方言，
在她床边呼唤着，用哭腔诉说着，
有时伸手捏她的手或脚，絮叨着，
只有她听得懂。但她依然没有睁开眼。
口鼻前的雾化杯内液体哗哗翻滚。
明晰的暗示。在异乡，她澎湃的心潮，
源自她丈夫忧郁憔悴的脸庞，
源自疼痛和花掉的30多万血汗钱，
她或许听见了丈夫隐忍的絮语，
但回避着，没勇气面对现实与自我。
她用哐哐响的咳嗽和哗哗的雾化声，
声援丈夫崩溃地斥责不尽心的护工：
（几天来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大声）
“我们是普通人家。钱都是借来的。
你们收人钱财却不替人消灾。
不给人安慰，还在这里气人。
知不知道我已经要哭不得嘴瘪了。”
黑寂中，漂荡的她挣扎着，熬着。
药师琉璃光如来伸手结施着无畏印。
2026.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