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加重了饥饿感,
仿佛雨声是另外一只蓬松的胃。
“有时是酒不够,有时是酒杯不够。”
关掉灯,而夜色愈发明亮。
桂花的香气被雨吹落到湖中
枝头空如新房。
还有哪一条路没被雨水带走?
在明天即将启程的旅行中,
我是否会去天上选择别一种出行方式?
我有意忽略这个异地的午夜,仿佛在
拉开的抽屉里塞进不安。
空气中有今晚要做的梦在走动,透过雨声,
我几乎看见那个梦穿上床前的拖鞋,
就要越过门,
去到走廊上关闭最后那盏灯。
然而这躺在床上的身体,是此刻
梦游的我还是梦游回来的我?
我想起老布美肌园里的三千棵桂树,
一夜在雨中走失,桂花如泣如诉,
而他去到彩云之南,幻想采摘到灵芝草。
这雨,这雨中的天乐湖,
整个夜晚都是乡村的,
——尽管来此夜宿的全是城里人。
有必要修订一部雨声中的草木之书吗?
我慢慢进入梦乡像回到早年的湖北之夜,
那儿除了蛐蛐给梦缀着花边,
就是无始无终的雨水,
敲打着母亲床头的灯火。
2026-7-18 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