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名字
我捡了一块石头
放在水盆里，
乌龟很聪明，
在水里游累了，
就趴到上面休息。
半个月后，乌龟死了，
石头却被我留下来，
继续养在水里，
其实乌龟没有死，
只是钻进了石头——
每天早上去阳台察看，
盆里的水都会
少那么一点点，
而当我对石头喊乌龟的名字，
喊声也被石头吸走。
观看
我知道办户口需要耐心，
所以我没有在派出所向父亲抗议，
而是一个人走了出来。
来到河边，看见河中央
一棵水草正随着河水的流淌，
有节奏地低下去，抬起来。
我突然抑制住向它投掷石块冲动，
继续看下去，我看到
整条河全部河水的动能撞向它，
而它始终站在原地，形成
切割水流的锐利的刀锋，
慢慢地，河水凝结，刀锋却破冰向前。
这时周围流动的事物也清晰起来：
阳光照拂着它，金色的光线
小心地侦测上下，左右，调节着怜悯。
但那时，我还没有学会怜悯，
只是因为压制住狂躁，习得了一次
在怜悯之前必须学会的观看。
不确定性
在被纳粹逼得
对生命丧失信心之前，
本雅明还因为求婚失败，
经历了一次危机。
但对于选择
卢克莱修的春药，
还是恩培多克勒的火山口，
他犹疑不定。
在立遗嘱时，
他也因为要将保罗·克利
的水彩画赠送给谁，
反复修改遗嘱。
不确定性
延续了他的生命，
把他暂时
挽留在这个世界上。
空凳子
据说这座雪山很灵，
于是我们慕名而来。
才下飞机，远远就望见
山顶上那神秘的积雪。
积雪盖在山顶，
像一只凳子雪白的凳面。
有人正坐在上面，
等待我们到来。
当我们来到山顶，
凳子却消失了，也没有找到
任何可能坐上那凳子的人，
但我们还是许了愿，
许愿时，每个人心里
都藏着一只空空的凳子。
回来的路上，每一只空凳子
都盛满了他人未竟的愿望。
既深又远
他喜欢谈化石、玄武岩、地磁学，
也喜欢谈彗星、黑洞、宇宙大爆炸。
如果你和他谈政治与现实，
他也只谈这些，他说谈这些，才谈得既深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