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集市上侃侃而谈。
周遭喧嚣时而让我听不清你说了什么。
但这不要紧。关键是你能来,你在说。
关键是我们有作品替我们持续地说出。
你的性情没有变,与初见时一样。
我无需防备。我知道该怎么接住话题。
我们曾就某些诗学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但现在,可以不争而各自安心。
梦境跟现实大不一样。只有在梦里,
你还能来我这里。而在现实空间中,
你已不可能再来,我这里没有你想
要的东西了,见与不见没什么两样。
我无法修改这个梦,也无法逆转它。
我们在集市上侃侃而谈。我也力图
留宿你在我家:我们通宵达旦地聊。
但你梦中的眼神已告诉我这不可能。
变化不仅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也发生
在梦境中。每一处都已不可能去篡改。
发生的如此,没发生的也如此,只有
一次机会。你拒绝我的挽留就拒绝了
两个人如释重负彻夜长谈的可能性。
我们都说不动了。都已说够多的了。
不愿停留在记忆长河中而不向前走。
而新的话题,新的领域,尚未开拓。
我们在集市上侃侃而谈。但这只是
宾主相欢的一种谈话姿态,不记得
究竟谈了什么,是否论及国家的命运,
汉语的未来。你能来,这已足够了。
2026.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