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川 译
月圆时他们来到水边
有人拿着草叉，有人拿着耙子
有人带着筛子和长柄勺
还有一个端着银杯
他们捞啊捞，直到路人经过说
“傻瓜
想捞月亮，该让你们的女人
把长发铺在水面——
再狡猾的月亮也会跳进那张
波光粼粼的发网
扑腾喘息，直到银色鳞片
变黑，静静躺在你们脚边”
他们用女人的长发捞月
直到路人经过说
“傻瓜
月亮岂是用闪亮的丝线
就能轻易钓起？
该剜出心脏，用那暗红的活物
做饵
为了追梦，何惜献出心脏？”
他们用滚烫紧揪的心脏捞月
直到路人经过说
“傻瓜
没有心的人，要月亮何用？
放回心脏，跪下来
畅饮吧，从未如此畅饮
直到喉咙镀满银辉
声音像钟声清亮”
他们用嘴唇和舌头捞月
直到河水干涸
月亮滑入了
柔软无底的泥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