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葛亚平
播种
他穿着白色的孝服在播种,
他们穿着白色的孝服在播种,
一个人,两个人,
一户人家,两户人家,
一个村,两个村,
所有的人,
所有村的人,
都穿着孝服,
在播种。
有时,
他停下来,
他们停下来,
甚至所有的人,
所有的村,
都停下来,
像墓碑一样,
静静伫立。
此时,
一户人家的孩子,
两户人家的孩子,
一个村的孩子,两个村的孩子,
所有的人,
所有村的孩子,
飞也似地骑着自行车,
在田埂上掠过,
车篓里装着青铜做的米饭,
去送给他们播种的父母,
一个孩子,两个孩子,
无数的孩子,
在飞驶。
播种而没有声音,
飞驶而如停息,
一个人,两个人,
一户人家,两户人家,
一个村,两个村,
所有的人,
所有村的人,
被遗忘在田里。
无数种子
他的膝盖里没有水,
他们的膝盖里没有水,
他很干地走在路上,
他们很干地走在路上。
他的肘弯里没有水,
他们的肘弯里没有水,
他很干地走在路上,
他们很干地走在路上。
他的眼睛里没有水,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水,
他很干地走在路上,
他们很干地走在路上。
他的舌头里没有水,
他们的舌头里没有水,
他很干地走在路上,
他们很干地走在路上。
他走的泥土里还有水,
他们走的泥土里还有水,
他们的膝盖里没有水,
他们的肘弯里没有水,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水,
他们的舌头里没有水。
在他们前方,
落日比鸡蛋神奇,
因它无须依附,
照耀四方,
最近最亮。
从我面前
他从我面前走过,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
无论他在那里走着,
无论他们在那里走着,
他们都像是从斑驳的墙面里走出。
他从我面前走过,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
他是关于死的,
他们是关于死的
但他没有死。
他们没有死。
无论他在那里走着,
无论他们在那里走着,
他们都像是从死和无死里走出。
他从我面前走过,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
他是关于生的,
他们是关于生的
但他没有生。
他们没有生。
无论他在那里走着,
无论他们在那里走着,
他们都像是从生和无生里走出。
他从我面前走过,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
无论他在那里走着,
无论他们在那里走着,
他们都像是从泉源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