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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义夫:爱(诗17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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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02-26  

义夫:爱(诗17首)

《生》

凌晨三点,酒中醒来
喝昨夜的茶
吃碟中剩余的葡萄
狗尚在沉睡
它有它的梦
拿起手机,讯息
——沪上发布大雾预警
起身,去看北窗的天空

自然给出了佐证
点一支烟,让它像白色迷濛中的小小火炬
你一个人起义,你引领自己

2020.09.20

《在秋天》

我站在高楼上,一边吃着石榴,一边看着晚霞

所有建筑都矮下去了,所有草木、鸟兽、人类都消失了

只有我,一边吃着石榴,一边看着晚霞

无垠的地平线,

我偷偷地笑,嘴唇上粘着鲜红的果汁

2020.09.24

《洄游》

午后,一个人静坐餐厅
喝咖啡,听老歌
时间过得很慢。没有悲,没有喜
一些人影从脑海飘过
一些旧事未被忆起
像一条奔流的大江,今天我却逆它而上
那里人际罕至、水草丰茂,你抬手,就摸到了祥云…

我这样梦了好一会儿,眼角渐渐有了泪花

2020.09.25

《未知》

风从南中国海飘过来
我坐在二十六层的沙发里
白色的窗纱自己拂动
像我的呼吸,
安详、轻柔
桌子上有一个柚子,静止不动
不知道它成熟了没有

这里离我的家乡两千公里。

2020.10.02

《感冒》

一只小飞虫掠过我上仰四十五度视线
那时我正感冒
像一座废弃的矿被人遗忘
小飞虫像滑翔机转眼不见了
它去了它的凌云
或者继续追寻
我不停咳嗽
目光停留在那里
——绝命海拔,禁区
这些词蹦进我脑袋
荒野上仅存的两个生命体此时分道扬镳

2020.10.11

《绝命》

后来觉得很累
天庭上方总有人打架
而人中,像一块收割了的番薯地
或者媲美收了乳汁的胸脯
——特妈地
这样的自画像必然不能上色
活过来……
我对自己说了一万遍
一个小脚趾有了轻微的弯曲
左腿,开始角力地球
但心脏的靶心,还在秋风中赤裸
——丧钟为谁而鸣
我来不及回答这样粗鄙的问题

2020.10.15

《宠物店遇见另一只狗》

一只小小的柯基
刚满三个月
算过命
说命中缺土、缺木
所以叫,林垚垚

狗日地
我的狗没有算过命
它是我经过一家花鸟铺子时
捎带回来的
两百块

八年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觉得有愧于它

2020.10.31

《梦见拜会CL诗兄》

一个大老爷们,第一次,扶着一支细柳,放声地哭

不为爱情,不为亲人,不为美好的祖国

湖的对岸,青山绿水,里面藏着苏小小的墓,

她也贫疾,她也写诗

残荷黑黑的,不像他诗中描述的那样

2020.11.03

《切菜》

朝阳起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切菜

对面的楼也被切割,一半阴,一半阳

我小心翼翼地切着,并不时抬头看楼

那条分界线的移动,牵引了下刀的速率

我痛恨这样的时刻

2020.11.04

《爱》/文布

你问我去哪里
我早已有了答案
从家里,直接打车去虹桥机场,飞至成都
那里住一晚,提车,采购东西,吃个火锅
第二天自驾西行,走317川藏北线
经都江堰、汶川、甘孜,翻越五千米的雀儿山,
下到德格,再渡过金沙江,就算正式进藏
继续西行,经昌都、丁青、巴青、比如,到达索县
这样进入那曲地区,已翻越十几座四五千米的雪山
而后转走109国道,至当雄,翻越念青唐古拉,
看见了纳木错
我们环大半个湖到达北岸,再北上,过班戈、色林错,
转道省道301
这里已属藏北高原,道路土石为主
必须继续西行,到达尼玛县离开主路,改走乡道,
启用离线地图,径直往南,
会先经过一个小湖,
大约在傍晚时分,才看见一个浩瀚如海的大湖
那时我们必蓬头垢脸,疲惫万分,
用湖水洗一下脸,入住湖边的藏人旅社
第二天大早,我就带你上到后山,那里有个小庙
我们避开野狗,攀爬,
找到那个穿深色僧袍的年迈喇嘛(唯一一个)
我们什么也不做,只在他旁边坐一会儿,
听他颂起着晨经
四面雪山环绕,寸草不生,不像绿色星球

这个湖叫当惹雍错,这个村叫文布南村,这个乡叫文布乡
这里与世隔绝,很多年前,我曾孤身至此。

注:当惹雍错:西藏原始苯教第一圣湖。

2020.11.22

《青草》

我看见久违的灿烂的笑。
像是个年轻的盲流,或者哑巴
身形消瘦,衣着单薄,赤脚,
坐在路边的花坛里
路灯照下来,我从他旁边走过
他正高举手机,对着屏幕欢颜
另一只手夸张地笔划
像电视里亢奋的狒狒
该是有另一个人在他手机里
朋友?家人?女友?
他们倾诉,交谈
此时流光淹没了他
因为好奇,我又看了一眼
几棵青草,从他的脚趾缝里钻了出来

2020.10.29

《感谢老武》

他将一盆已长出长长藤蔓的绿萝给了我
我把它搁置在书柜的顶部
这样绿色的瀑布垂下来
垂到我的躺椅边
我偶尔悟诗遇到困境
就伸出左手,托住一片叶子
这态势像携天地万物,迎接诗神的降临
也或者我回到大地的最低处
回到风,泥土,细细的虫鸣…
找到一条通向圆心的路
我持续,走进坑道

此二者构成了一首诗的废止,和达成
但老武不知道这些

2020.11.29

《茶花》

茶花绿黝黝的,向着北风
北风里我爱的三个女人,去了哪里
雪落下来的时候,我会守着,让苞子看见太阳
也有陌生人为她们掸去发髻上一两片雪
我并不喜欢茶花
我的父亲喜欢,
他一生钟爱一个女人
我无意路过茶花,它花期何时,我从未知晓

2020.11.30

《奇袭(或〈女儿情〉》

五个老太,站成两排
和着伴奏,风中摇曳
并不美观,并不婀娜
也没有璀璨的灯光

我从旁边走过,她们恰巧
向我的方向旋转
还齐刷刷地,冲我挥动丝巾

一曲《女儿情》正唱得肝肠寸断

2020.12.02

《楔子》

如果你看见我消沉,是我在一首诗里消沉,这毫无疑问
这展示了我生命里的真实,但你看不见,你以为,
那是我在生活
这对你很遗憾
这对我很幸运
我藏好了自己。我们一同狩猎,你避开了陷阱,
而我窥取它对于我诱惑的程度而做出选择,
这并非原罪,
哪怕里面空空,
哪怕“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凝望你”这一粗俗浅显的论调早已被我识破
诸上真实而虚幻地构成我生命最本真的质,形而上,
他们称之宿命
但我知道有所转机,以诗的名义打入我命运的楔子,
一直宽容庇佑燃烧着我,偶尔的消沉,是楔子给我的考量或契机,
像大海拍打礁石,楔子是盘踞在岩底的一尾小鱼,它优雅地游动,
我看得清清楚楚

2020.12.05

《下巴》

我曾经两天两夜未合眼
第三天驾着车开上珠峰大本营
山上闪着金光
我像个鬼,戴着墨镜
也曾流下一两颗热泪
成片的玛尼堆,我学别人的样子,
捡起一块石头,放上去
又想起沿途藏人磕长头的样子,我扑通
跪了下去,
对准世界之巅,做了那个滑翔的动作
几颗石子割破我的下巴
这伤情是下山后知道的。
现在我抚摸着下巴,光洁的下巴,
我力量的源泉,一部分从这里慢慢流淌出。

2020.12.18

《粉张蔷》

一上午都在张蔷的歌声里做事
她有好看的胸脯,丰韵的腰摆
她是那个年代的电音女王
我那时年少,不怎么看她的脸
只记得一些青年,抱着录音机
在弄堂口她的海报下摇摆
我听见了那歌声,现在还听得见
这是不是我怀念了八零年代
怀念她歌声里的自由,洒脱,追寻
我不知道,这都不重要
我就是粉了她,一个中年男人
粉了一个老太。好像是三十多年前注定的事

2020.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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