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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唐颖:丧钟为诗人而鸣
级别: 三年级
0楼  发表于: 10-08  

唐颖:丧钟为诗人而鸣

冥河边,诗人与死者正在辩论着什么?
他们的对话亦出现诡异和被打断,
话题晦涩并散发出郁忧的光泽。
死者披头散发,眼神呆滞,
倦曲在诗人脚边。诗人凝视着
冥河岸边因出色工作而获得奖励的一群人,
他们形容枯槁,憔悴而无神。这都是些
因服务他者而迫使自己弯腰的人。

“在一片相对安静的滴答声中,
我又听到了我曾经惠顾的谎言。所以我会
避开死者而藏匿在开满油菜花的田埂。
诗人沉思良久。抬头见
那颗因他而坠落的流星正停留在
空中蛱蝶的胃里。蛱蝶因流星而闪耀。

“诗人,你手里就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宝剑,
可你仍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那些被我丢掉的理想你要拾起,
你不是折磨自己而是折磨我。”死者
在魔鬼的驱使下,涂满了鸡冠红的唇膏。
这使他看上去更加鲜活。

“落地婴在透明的玻璃窗前
注视着这一棵对他而言既陌生
又灰心的石榴树。空心的石榴树
缠绕着青筋似的葡萄藤。

“你描述的事实不符。”死者反驳诗人。
“我从未看到过任何生命受到威慑,
地火接受光的吸引,洪荒之力被分割,
形成微力附着在草叶的颤动上,
而我们到处搜刮他物,以此为乐。

“只有光才是永恒的,
它照亮了我们前进的道路。
口渴的死者张开大嘴,呼吸着霜。
这些霜是特供给死者的。

“我给天使的食物微不足道,
天使用在我身上的化妆品多如牛毛。
他把我打扮成天使,坑蒙拐骗,
我又无法申述。

“没有心脏的尘埃充塞着我们的日常,
视死如归的蛾子赴汤蹈火,
我的魂魄也受到了你们的撕裂,
我正向死亡者的阵地飞奔。

“诗人从未捞到好处。”
这是一个亡灵说的,在停尸房。
在朝堂之上,在桃花丛中,
诗人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我有血有肉,我有气息贯穿,
我不会为了屈服而原谅。”死者说。
“欲望会开出一小朵
美丽而又鲜红的罂栗花。

死者把诗人邀请至田舍,
让他做苦行僧,又把死者逼到绝路上,
整理坟地,建成一个个花园。
他却坐在石礅上,青苔在脚边打滑。
能嗅到来自大山深处的清新,
有一丝丝甜氧的感觉。

为了更加纹丝不动地活着,死者以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他自身
为圆点。他的语气缓慢而沾沾自喜。

那个以他为榜样的人
(在这里,人已成珍稀物种了),
决心清除异已并在行动中负伤
且与狮子杂交,喜欢月光。

“就像秋风扫荡着落叶的枯槁,
白兰花的土地穿上了白霜。
诗人不能唤醒死者的斗志,
反而给死者以口实。蜗居悬崖边,
彩虹向他招手,深沟警告他并向他
展示白参的嫩叶。

自忏悔流行,多了一群不劳而活的人,
他们衣不遮体,思想激进,
把朽木楔入铁钉,死者著缟衣,
诗人痛苦万状,诗人将分别抵达两个地方:
一个是道德的彼岸,一个是处女的故乡。
“活着等于死掉,异域即深渊。”
两者分道扬镳。

“这软糯又温湿的蜜汁顺着脸沟
流到嘴里。”诗人正登黄鹤楼的放鹤处,
与崔颢相遇,并执手槛上。
两个落魄者在落日浑圆的玉盘中,
如两粒火被红霞吞噬或熄灭。

诗人为了掩饰恐惧而不得不给
自己一个非常隐蔽的居所,
它由三块大石块构造。
灵芝从阴暗又潮湿的土里长出来,
蛇骨在这幽暗的居所发出磷光。

同样,诗人挥鞭赶走恶魔,
但驱赶不了歌者和乞讨者的声音,
灵魂的代表,弃之如敝履。
王室成员为了巩固他们的根基,
有时也会被他们感动并成为帮凶,
与死者成为圭臬之交,
天使为他铸造翅膀。幽幽冥河边,

大象的两只角被偷猎者锯掉了,
死于非命的大象就成了秃鹫的丰盛晚餐。
森林里,一个黑人女仆为了爱情
吊死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
码头上,一艘豪华的游轮开往炼狱。
超级富豪个个手挽着浓妆
艳抹的泰国人妖,他们的费用
超过整个非洲国家的军费开支。

花园里,雪片一样的紫荆花
在所有欧洲国家的土地上绽放。
为了末日的到来,为了野蛮的物种进化论,
诗人正在嗜睡,诗人的嗅觉灵敏到
连两只蝼蚁为争夺交配权
而扭伤对方脖子的声音都听到了。

土著人以割嘴唇和串耳朵取乐,
他们的鳄鱼在河边虎视旦旦。
当一个古老的种群完全被灭门之前,
民主国家会为它送去寒衣。在塞纳河畔,
诗人的危险正悄悄临近。

司法囚禁诗人和教会的人。屠夫为了
一日三餐刺死牲口。农夫为了
养家平整了用于战争的大型碉堡。
流水线上,女人挺着大肚子做粗活,
男工搬运货物,在墙角小憩。

三个来自异乡的小个子
男人正在纸箱上玩牌。
死者揪着一个独行女子不放。菜地里,
一条破膛的鲈鱼躺在阴冷月光下,
一支玫瑰花从鳞片上长出来。

一架镀金马车泊在冥河的中心。
赶马人站着睡了,那黑鞭发出寒光。
请读者追随我来到冥河边,
由钻石铺轨的河床,你可以尽量拣挑,
这些钻石并不值钱。

并非吸食大麻的恶魔都要被腰斩,
美丽的天使也不一定人心所向。
这不可思议的天葬啊,鹰归巢穴。
硝烟弥漫的边界上,一个落难的诗人
正在长明灯下发愁,江山多稳固,
谁会第一个站出来击碎这镜中月。

那个射日的夸父也该休息了。
狮身人面兽静卧埃及。
阿尔卑斯山脉中那些绝世风光,
在死者与诗人中间流连。

月光像筛子一样梳理着茂密的森林;
牛羊像一颗颗珍珠撒落在草原上;
前后院子里都栽种着太阳花;
没有人忍饥挨饿,牲畜在栏内唱歌。
永恒的诗人啊,你先前未处理过的事务怎样。
你会把低到冰点的欲望掩盖?

202010


[ 此帖被唐颖在2020-10-11 09:28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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