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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琳达·葛瑞格:诗十一首
级别: 创办人
0楼  发表于: 09-08  

琳达·葛瑞格:诗十一首

得一忘二



精确
 
大自然有一种谦卑。在细微处,
也在最强悍之处。叶子移动,
恰如微风所指定的那样,一点
也不超量。欲望的力量中,
也有一种静娴与清澄,是恰到好处
的时刻水乳交融。雷鸣中暗藏
一种沉默。而身体迷狂不支,
那是因为魂魄洞悉那真谛。
狂热中有一股直接和均衡,
正如最大的骚乱也精密有致。
犹如龙卷风缜思慎行,拖倒
一栋栋楼宇,一只只房屋。
卡夫卡说,只要箭矢恰好塞紧
它制造的伤口,便已足够。我低头
看着这些丰润的苹果树,便想到
我的身体迎合着爱,工人们熟练地
从一棵树移向下一棵,唱着歌。 
 

小镇之夏
 
男人们离开我的时候,
便将我留在一个美丽的地方。
总是夏末时节。
我现在一想到他们,
就想到那样的地方。
那之后独自一人很幸福。
这一次是科林顿,在纽约。
我在公共泳池游泳,
六点时,其他人
都回家去了。
天空灰暗下来,空气闷热。
我斜穿草坪往回走,
喜欢的味道,喜欢的房子,
我满是喜欢,喜欢得心都空了。


当随后而来的结束了之后
 
今晨六点,月亮的一边凹陷
但保持微笑,似乎有一阵微风
持续地吹。不再如锯齿一样了。
颜色泛出各色初晕,令她欣喜。
她想到一个人,那梦见她的人
继续留在那座岛上。想象自己
穿过空荡荡的咖啡馆走向他。
与他说再见,既然他正要离去。
在他之后留下,与空椅子为伍。


因美而跛,因爱而残
 
八年过后,那女人才被给予
一所房子,在沙漠中的小镇边
住五个月。那是八月,沙漠绿了。
落雨时,她驾车冲过乌黑的云块,
经过一头休息的羚羊,腿在身下,
头昂着,白色斑点。慢慢避开
一只旱龟。如果对爱情撒谎,
即便出于真心,伤害也会很巨大。
当她醒来,她便已处于爱情
终点的开始。路上处处都是美。
沉寂在她体内,她在夜幕下
清澄的空气中,靠近墨西哥边界。


闪电
 
那口钟的鸣响是极大的快慰,
她,度过了那几个月。但是,
那么多的秘密还是令她茫然。
故事的片断夹在楼上与楼下
之间,犹如那女人穿了一件
那么美丽飘逸的白裙,却只有
一只鞋子。那只鞋子还没有
鞋跟。另一个女人在楼上、
楼下。故事的片段。
她承认那是她的过错,因为
她的那些追问。梦想自己的故事,
希望自己是其角色。从未解释。
她会愿意搬进楼上的奇异生活,
以及等待。黑夜中的闪电
照着爱荷华玉米地。讲述着爱情
及其种种危害。以及当你以新形象
覆盖旧的,那会发生什么?


沙里的木浆
 
他航行,追随着海妖的所在,
五花大绑于桅杆才得以幸存。
这形象是坚韧抵制,抑或软弱。
而那些唱歌的,不过是天使而已。
天堂只是欲念,仅是不合法罢了。
驶向还算不得是人世的世界。
或者返回老家手刃那些求爱者,
他们已在那儿冶宴纵乐多年。
然后又该如何?我们从不提
这一条。假若他继续寻找呢?
假若再无哪里可去,会怎样?



 
当然,有一种异,
就在你的内部,
当那头母鹿谨慎地
步下大堤。然后蹄声
得得,水面现出叶子
暗影的斑点。那异与隐
存在着,直到你到来。


增值
 
一位多年的年长友人,去年
冬天来到我家,鼻涕滴在
门前地板上,浑身抖得厉害,
你简直可以听到他的牙齿打架。
好不容易将他的衣服脱下,
把他弄到起居室里的沙发床上。
他曾经的样子,满满地涌进
我的记忆。法语中称之为
“恶魔”(犹如罗丹)。他的诗
更深沉了。更大气、也比从前
更加温情。我们都想弄懂
陈年往事的新鲜,有多少已无影无踪。
他记不起名字和方向。
当然总会有一种慢慢的掏空,
但是残留下来的,有哪些
比已消逝的更有意义?不再写作的
莎士比亚。还有残废了的达芬奇。
那么上帝呢?我们这个风烛残年的上帝,
现在已经不再制造问题多多的孩子。


没了设计,一切美都烟消云散
 
今夜很冷。秋日
第一波冷夜之一。
我的衬衫上套着你的。
我不饿,我是饥肠辘辘。
我寻求这一切的各种法则。
我写下一个新名字,西兰尼,
阿波罗的挚爱。查寻资料。
赶在春天来到之前了解。
了解大地对我们的要求。
懂得那将会是幸福。
走正路。我将那些人所不知
而又会随身带走的一切
带走,并还一些确凿的给自己。


跪在河边的女人
 
她在洗衣服,
身体就以两个姿势
运动,向前、向后。
乞愿者的奉献。就像她
以石头在石头上搓玉米,
做圆形的扁面饼。
这一切的所在弥漫着
死亡的沉重。
生命将在这赤贫中停止,
等她进入一只小船
随着满载的鲜花径自飘走。


夜间音乐
 
她坐在山上,那是她的家,
风景翩翩滑过。一帧下行、
复又上升至庙宇。一帧突降
到扬谷场与农舍,那儿
有个女孩正与她妈妈晾衣裳。
远处可见一座很小的码头,
岸与水结合。她,麻木、
清晰、浸透了悲痛。
她想到强盗与官兵折回到
已被他们一再蹂躏的世界。
他们栽树、筑墙、一夜又一夜
在村庄的广场上玩弄乐器,
相信他们杀掉的男孩们的母亲
以及他们强奸过的妇女
最终还会穿着黑衣裙走出白屋子,
坐到她们的孩子与长辈之间。
以无人读懂的眼神听他们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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