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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臧棣:卡米拉·克洛代尔致国家代理人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01-08  

臧棣:卡米拉·克洛代尔致国家代理人




处女作一点也不含糊,
名字就叫“金色的头”。
我是罗丹的学生。在卢浮宫附近,
有一件深蓝色的中号浴衣,
配有白色镶边,很适合我。
我很容易羞涩,但说话却很直接。
只有赢得过纯洁的心的人
才有机会懂得:河里洗澡归来,
“我光着身子睡觉,好让自己感觉
您就在身边”。我所有的梦
都结实得像青铜已接近完成,
以至于听上去,“唯一的遗憾”
严谨得如同“我从七岁开始
就从事雕塑事业”。《华尔兹舞者》
是刚做好的,半人高,如果可能,
“我想为这件作品向您请求
一份大理石订单”。亨利·封丹
打算用2000法郎买那尊小胸像,
虽然我很缺钱,但“我觉得
这有点太多了”。这年头,
艺术严酷于人性,而“自发的
赞赏,实在太弥足珍贵了”。
常常,我感到有一双无形的手
“把真正的艺术家从裹尸布里
拉出来,并轻轻合上棺柩”。
但更频繁的,我觉得自己矛盾于
一个人害怕被埋葬的命运。
我还能和谁交流灵感呢?
“做一根神杖要花一整天”,
而磨掉上面的那些接缝
却要耗费五六天的时间。
沉浸即代价。“我已有两个月没走出
雕塑室半步了” 落款4月25日。
请原谅我的坦率,莫拉尔特,
“倘若您能巧妙地不露声色地
让罗丹先生明白,最好不要
再来看我,您将给我带来
有生以来最大的快乐”。
也许我有点过于敏感,因为
牙疼就能我觉得“几乎要疯了”。
如果我的判断还像从前那样,
我最心爱的作品是《珀耳塞斯》,
特别是头部,真正的爱人
也不可能如此完美;但是很不幸,
它好像被罗丹暗中收买了。


*诗中引文均出自《卡米拉·克洛代尔书信》中文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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