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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木朵:诗六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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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04-15  

木朵:诗六首




映山红

“时间过得真快!”一枝映山红说。
而另一枝映山红持有异议,缄默不语。
快与慢,这微妙的心理感知
在俯瞰一切生灵的总体之神那里
并不存在;各种时间的生态、各种寿命载体
构成一个常量,低聚在尘寰,他熟视无睹,
任由已启动的生存之道无情运行,
从不干预,从不垂青于一人一事。


胸襟的解释

无风的仲夏,
缪斯来到他的房间。
  做了她应该做的一切,
  做了他渴望她做的一件事。
均在他缜密的头脑里完成
  意识所能达到的最大功效:
视之为自我拯救,这是文雅说法;
当作是生活的补充,两行热泪
却不为人知。
      假托缪斯之名,
这份慰劳含混了丈夫与诗人的界线。
无风的仲夏,想象一次与缪斯
渐入佳境的交情,当作是生活的补充。


当你遇见红苋菜

化身为市场上的一杆秤,
称量来到市场上的任何事物。

但并非说,人足以称量非人的一切,
而是碰巧我想到了化身这个办法。

其实红苋菜也可能想及这个地位,
从货架上超脱出来,统率其他东西;

意识的豪迈与沉默的表情似不匹配,
如果做过一杆秤的人不能理解到

红苋菜包含的那一把主张,这恰恰
证明他只有一个妄想,而不通晓秤。

市场上的诸多精魂从他身边离去,
物归新主,而他回头看电子秤边

女招待不苟言笑地招呼买主,
惋惜她从未注意到惊魂的道别。

走出市场,红苋菜向我致敬,
即便提携众多,也只有它短暂

触及知音的话柄,而作为诗人,
我当然不能慨允事物成为秤。


新生的条件

灼灼其华,树上光线不断撤离,
越来越淡,才分得清彼此;
过去某日的悔恨随去日良多而渐渐
淡忘,不再宛若昨日。


另一棵桑树

几乎不能靠近它,它四周的
湿泥将把觊觎者弄脏。

接近它的心脏,辨识它的枝叶,
已构成一个令人苦恼的诱惑。

或许,你的心也随之跳跃,
轻盈的激情就能与之相知。

肯定它从不赠言,也不优待来客,
你就会看得见一个来回的变化。

的确,它本来是一个卓越的见证者,
可它的本事从未因人的注目而展现。

扎根于这个荒洲,直至你踏入它的清影,
但它并不承认你真切地进入了它的世界。

请克制住萌生知音的愁绪,何妨
想起心虚的举动,却步于干路上握拳。


一棵桑树

唯一的桑树,在这个荒洲,
美化了对方,并提升自身。

荒洲已不可能被神力掳走,
确定这一事实之后,枝枝蔓蔓

就可以漫不经心地伸展;
而桑叶撸光后,唯一性更趋明亮

铺满于鹅卵石小道,
处处寻获毫不知情之徒。

连蹦跳的蛤蟆也援建
令人怦然心动的长廊,风中劲草

捡拾养生秘诀;无名桑树的哀叹
只是哀叹的无名状况,骤雨后

得已偿失——不可只盯住它的损益,
向右看,蝙蝠拉开夜幕时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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