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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木朵:答红亚坪:诗学散文的意识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02-19  

木朵:答红亚坪:诗学散文的意识




亚坪兄

  你好!我常想,一位诗人有了诗这一容器,为何还需要散文这样的载体呢?诗不能承载他的心思吗?诗与散文的关系,到底怎样?我在散文写作中得到了和写诗不同的感受吗?而且,这些感受确实是诗无法呈献的?在我内心深处,更为看重的是自己作为诗人这一身份,而之所以一直坚持写作散文,大概跟自己缺乏一个足以快意对话的批评者这种状况有点关系吧。一开始,我确实利用散文来复述或归纳写诗过程中的点滴体会,因为担心自己的一片丹心无人知晓,为了解除一定程度的孤寂,我就扮演了自我的知音:自说自话,就好像诗写了一件事或应付了一个感情事件,而散文有必要去反思诗凭什么做到了这一点,以及诗为何还做得不够聪明。后来,我更有经验了,对于知音的有无兴趣更少,写散文是一种调剂措施,目的有二:其一,这是一种亲近早期杰出诗人的得体方式,唯有通过散文这个渠道,才有可能跟包括杜甫在内的早期杰出诗人建立血肉联系,才能把他们的才能榨取出来,变成经由自己思忖之后的共同财富;其二,在写诗之外的大量空暇中,要忍受自己作为非诗人状况的绵延,真是难受,这时,干一点什么才可与诗媲美呢?很明显,只有对诗的阐释与评价工作,才能保持一个人在丧失诗的氛围之际的矫健功夫和手感,简言之,散文延续了上一首诗的感觉,并极有可能为下一首诗的呱呱坠地提供铺垫。粗粗一算,我写散文至少十年了,现在还会发现另外两个好处:其一,散文创作——作为一种同样需要灵感与激情的文体——会逼迫自己增加阅读量,去揣摩其他散文作者的底蕴与技法,让自己不敢懈怠而读得更多,因为散文兼顾了炫耀性与圆谎似的妥帖性两个特征,对于求知欲或作为一位博学多才的诗人的虚荣心,算得上不小的满足;其二,一个具备方法体系能对诗说个大概的诗人往往显得更为强劲,更容易征服读者,也更容易产生影响力似的。但是,有一个前提是必须注意到的,如果散文仅仅是在干诗可以做到的事,那就不够意思了。我能体会你终于写出了第一篇“万字文”的美妙感受(“写得值”、“意义重大”);这也是我一贯以来对朋友们的鼓励,我强调当代诗人创作诗学散文的重要性。根据我的创作体会,一篇散文超过一万字,确实就造成了一道分水岭:证明了这位诗人向散文索要生机的决心与底气。也许,说得极端一点,应该是这样,散文的真意往往在它的字数超出八千字之后才显露。但这并不是说喋喋不休要优于言简意赅。但要树立散文的尊严,以及克服自己与散文周旋的恐惧心理,足够的长度并不是坏事,它的确会牵出萝卜带出泥,让自己的诗学底细暴露无遗,正是在这种冗长而有序的倾倒过程中,散文会赐予我们一次次精神力量,就好像诗神更方便在散文中亲吻我们。我留意你在写作中考虑到了散文作为独立的文体这一必要性,这正是衡量我们能不能做好散文作者的试金石;且不说引文曾经让散文动心与容光焕发,我认为,诗学散文一个最苛刻的要求就在于每一篇散文在谋篇布局方面都应有不同,这就是关于这种文体的自觉意识。下一次,我们再来讨论你在评价陈律《结束》一诗中的出色表现与祈愿的兑现程度吧。我希望邮件也是一种得体的散文形式,从容地展示我们对诗与散文的认知。

木朵
2013.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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