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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木朵:答范剑鸣:离我们最近的一位杰出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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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02-19  

木朵:答范剑鸣:离我们最近的一位杰出诗人




剑鸣兄

  你好!我确实在细读昌耀的诗文总集,想写一篇像样的散文来勾勒他创作时的形象,当然,我也会写一组阐述单个作品的阅读札记,可目前只写好其中一篇(《金色的誓言》),分心太多,一直无法聚焦。就我的阅读体会来看,一时还没有你所言的“昌耀与波德莱尔之间,充满相同的旨趣与神韵”以及昌耀深受波德莱尔影响的心得,可能跟我没主动去探索昌耀作品渊源有关——我宁肯相信他作品中流露出的“旨趣与神韵”有某种独创性,以符合我认为他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位杰出诗人这个初步判断,另一方面的原因可能是,昌耀在散文中几乎没有提及波德莱尔或其他前人的高超技法,从而不鼓励我们从中察觉到他的师承所归。但有一点是可信的,作为现代诗学观念的奠基人,波德莱尔的现代性以及他处理新题材的才能也能在昌耀作品中觅得清晰的踪影,简言之,只要我们觉得昌耀的诗中饱含着现代人的耳目与情感,就可以从中得到一个变化了的波德莱尔。也可说,生年更早的诗人难免占得天时,影响力若隐若现于后代作者的心弦之上,反过来说,“愿意工作者创造出自己的父亲”——在昌耀的诗文中看到波德莱尔的高瞻远瞩,也表明昌耀的创作就像是一个连通文学宝库电流的插头。说一个诗人被另一个影响着,积极的看法是,他们双方都获利匪浅。同时,就昌耀的诗与散文(或介乎其中的“散文诗”)的关系来说,我觉得他的散文弱一些,不妨说,在他谈论自己的诗学观念的散文中带给我的帮助与启发较小,我的意思是指:其一,他的散文未能妥善保管好自己的诗,换言之,散文与诗相得益彰的情形并不常见;其二,当我隐约感觉到他有一个惯用诀窍时,并不能从他的散文中得到验证,我屡屡受益于他的诗,但跟他的散文却建立不起友谊来。如果不是为了求得八面玲珑,紧扣作者的生平来谈论他的诗,我可能会全然放弃他的散文。就诗与散文的关系而言,波德莱尔显然做得比昌耀好,甚至看得出波德莱尔对待散文的态度更为积极,有一种明确的文体意识,觉得散文可以做诗力所不及的一些工作,而昌耀的一些散文则显示出被动的姿态,好像是在重复诗已经告白的一个决心或想法。在你的来信中,我也惊叹你的胃口和眼界,日积月累,触及了不少精魂,其中关于诗与散文的翻译谁更适合或翻译中丢失的成分谁更多的问题,我觉得对待译者这个中介,我们这些读者要有同情心,体谅他们个个觉得诗更难翻译,不妨说,通过比较多个译者的工作,我们可以获悉诗最核心的成分到底是什么,也就是说,我的经验是,不因多个译本存在明显的差异而停止各民族合力修建的巴别塔,语言上的差异性、创作者之间的差别性、诗与散文之间的差异性、强力诗人与弱小诗人的差别性……凡此种种,只要我们认识它们,取长补短,就能给我们自身的创作带来诧异。你的来信又激起我去读波德莱尔《巴黎的忧郁》的兴趣了。冬日注意保暖,千万珍重!

木朵
2013.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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