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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木朵:寄红亚坪:如何裁剪一支彩虹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01-16  

木朵:寄红亚坪:如何裁剪一支彩虹




我经过小城里唯一的基督教教堂
并在它空旷的神殿里小坐一会
碰巧耶稣和他的信徒外出了
我返身走到门口
屋檐的雨点恰好落在我的额头上
冰凉。这时,
我清楚地瞥见殿内的昏暗
一直延伸到泥泞路面里的水洼

  (红亚坪《水洼》)


亚坪兄:

  你好!刚刚在你的博客上看到这首短诗。第一感觉是,它还没写完。当然,从一种意象或欲言又止、留有余韵的角度看,它符合传统的审美情趣,但我却认为,当今写作的用功之处就在于在一个当事人“瞥见”某个真谛的初貌之后,还可以继续做点什么。在这首诗中,我觉得还留下了两个入口:其一,关于“我”对基督教义的真心理解,也就是说,要给自己的“额头”更多的信仰之光,就得对所遭遇的事情进行一次更具洞察力的言说,这方面大有可为;其二,在这首诗目前的尾声中——关于“昏暗”的延伸——有一种戛然而止的美学习俗,不妨想一个办法反观它,也即,在这首诗所流露的一连串动词——经过、小坐、返身、瞥见——构成的秩序中,为何“瞥见”更符合一个谢幕者的角色?你得有办法绕开它或超度它。修饰“瞥见”的那个词——“清楚地”——与修饰雨点落脚点的那个词——“恰好”——存在一种微弱的因果联系,也跟“昏暗”这个状况构成了明显的反差,这是这首短诗竭尽全力想达成的势能,想说服作者与读者这儿存在一次开悟与解脱。但是,对我这般刁钻的读者来说,我要么想看“昏暗”之余还有什么,这首诗还可以怎么发展出第二个部分,要么,我想作者就一连串动作之一写一首诗,譬如,仅仅是写一个人“经过”教堂这件事,不牵涉到“返身”与“瞥见”。之所以来信,大抵是我猜你正在为如何裁剪一支彩虹而迟疑。期待你稳妥地逾越目前的写作困境。而当务之急,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发展出一种使之生长、延伸的意识,把一首可能在十行之内了结的诗往使之翻番的数目上发展,以便观察自己在驾驭好第一个念想之后,能否操控第二个场面。这也许是违背简洁原则的建议,但值得一试。

木朵
201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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