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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木朵:与牧斯、红亚坪往来通信六封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3-07-22  

木朵:与牧斯、红亚坪往来通信六封

管理提醒: 本帖被 木朵 从 诗与诗学 移动到本区(2016-10-09)


牧斯兄:

  你好!今天开学了,开了一天的会,在会场上不断地游离,首先是从本我中分裂出一个奇妙的自我,然后又从这个自我中再度分裂出一个至纯至真的自我。会场上那个肉身凡胎是没有个性的人、服劳役的人、不自由的人,而那个奇妙的自我——在现实的本我和至福的自我之间的一个中介——变魔术似的,把我的底蕴、价值重估:我是另一个人,我能做另一番事业。诗,这至柔的绕指柔,无力说清,无力证明给人看,可我用它来区别旧我与新我,区别自我和他者。我黯然失魂,又暗暗豪迈。我为自己是一个透气的词的观察者、捕捞者而自豪,为自己能从诗神那儿偷窃词之魂魄而自豪。这一辈子很值。解决好了自我的分寸感,我才记起最近读到的马克·斯特兰德的两首诗(画皮 译):

两匹马

在六月一个和暖的晚上
我来到湖边,四肢并用,
像头动物般地饮水。两匹马
来到我身旁,也那样喝着。
真的奇异,我想,但谁会相信呢?
马儿不时地抬眼看我,喷着鼻息
点着头。我觉得需要回应,因此我也喷起鼻息,
却迟疑着停下了,好像并不真的想被听见。
马儿一定是感觉到了我在退缩。
它们轻轻地走开了。于是我想它们兴许认识我
从别的生活——在那里我是一个诗人。
它们兴许还读过我的诗,想当初,
那些朦胧岁月里我们的热情不知约束
我们日新月异地,不断地,变换着各种风格。



男人和骆驼

在我四十岁生日的前夜
当我坐在门廊上抽烟
意外地,一个男人和一头骆驼
碰巧路过。一开始他们两个
谁都默不作声,可当他们沿街游荡
离开市镇时,他们两个开始唱起了歌。
虽然他们唱的于我还是个谜——
歌词模糊不清,曲调修饰过度
让人实在无法记清。进入沙漠
他们边走边唱,他们的声音
合二为一,飘浮在风沙的
沙沙声之上。他们歌唱的奇观,
男人与骆驼的奇异组合,像似
所有非常夫妻的一个完美图景。
我一直苦苦等待的,难道就是
这个夜晚?我宁愿相信它,
但就在他们消失的那一刻,男人
和骆驼停止了歌唱,飞也似的
回到了市镇。他们站在我的门廊前,
抬起晶亮的眼睛凝望着我,说道:
“你毁了它。你永远将它毁了。”

  它们除了能够证明绕指柔的妙处和价值所在,还告诉我这就是你也能做到的风格指标。我从这两首诗中看到了你劳碌的身影,为词语忙,为诗艺累,有那么一刻,它们就如此这般产生了。这两首诗就像是你写下的。它们和你写的《永生》、《夜钓》是孪生兄弟似的。有时,我眼瞅着生活的紧迫败了写作的雅兴,觉得这一辈子选择错了,没出息了,可只要读到这样的诗篇,我就提气,把其他生活楷模忘却得一干二净,急促地声明自己爱诗神恒心不替。后半生因早先明智的选择而长久受益。也期待你写出好作品。

木朵
2013年2月26日


木朵兄:

  自我可能像个身经百战玲珑聪慧无时不刻不在事物中穿行的精钢小金人。像个点石成金的家伙,像个玩世不恭比身体小比灵魂重的小精灵。它比灵魂稍稍现形。与梦想一样,是与身体对称出来的家伙。身体,作为游走在现实中的所托之物,我们不得不宽容它。但与梦想相比,我们多么鄙视它。甚至仇视,想砸碎它。于是当一旦有人砸碎,我们便赋予崇高的美学。可是,当我们仍然依存它时,我们将这样的祸水转嫁到了周边、广远和某种结构化的网络。不管这空间中有多丰富、多壮阔,有我们的一切所需,我们仍然觉得它们没有情面及意义——这个叫现实的家伙我们有一千条理由批驳它。我们有N个这样批驳它的同伙。——因为它囿于我们。而诗人,可能就是与它们作斗争的专家。或者诗人,更容易将这种作斗争的经验用于自律,形成营养。大凡写作的人,都在不同时期形成这样的块垒——这正是梦想—现实—肉体的菱形工厂,掺以某类型的香水,被折磨的这个自我便无法抽身、控制。我也常有这样的时刻,青年时期更多。对诗神的渴望——我不知我有没有这样想过——我不知那里有没有这个存在——更多来自于对生理和现实的反应。有时候我将现实比作梦境,但你不得不使用它。如果哪一天我绝望了,实际上我是对梦境有重新的理解。但梦境和梦想并不一样。梦想是我以为成但还没有成为的状态。而梦想并不可靠,它会随大脑皮层的增高而跳跃。当然,就我们干的这活的可能而言,似乎有真正的诗神在等待我们——如果哪一天我们能做到这活的“指间柔”的话。可是,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是不是我们大脑臆想的一个概述呢?它在词语中成活而成为那种东西吗?——就我的理解而言,似乎是悬停在某圆形天体之外的雾状物,它模糊不清。需要某种型号的银针刺激它。银针是什么,不知是不是我们的思。
  就这两首诗而言,正合我的胃口。这样的句法,这样荒诞逻辑的设计。这需要强大的思。需要对人世间在强大的现实这口锅的笼罩下禅出新的金钟罩。当然,我们有时也可以将事物设定为静止的。一种相对的静止,如果有什么运动那也只是轻薄流云。那么我们的思(如果能做到这样),就像上天入地的精钢小金人。我们的自我把握它。它对事物总是迎刃而解。对事物总是道说新图。这样的感觉,是不是一种诗的感觉呢?如果它在某一地方停留,或者上面的这个“我”怠慢,它是不是就会精诚而入呢?还不只这些,它还可以化解人的恢网,情,或事的葛乱。那些罪恶,那些因罪恶而染黑的灵魂,那些灵魂反向修炼而成精的恶魔,它们会被这个小金人迷惑、开化,乃至抽到一些胆汁……
  我并不是说要找到这个不祛魅一劳永逸解决这问题,如果有多个法轮自然至尊上乘。我是说,如果我们这样一种活着,在一个小地方、与社会价值有强烈对比、同亲情纠葛,而心中好似肩负一个可疑的使命感的话,我们就有必要专心致志端正自己,擒拿住那个小金人。当然也可抛开这些,直接遁入事物的道中。但那样的风险,不言而喻。
  我怀疑我们人类自小学习,便是殊途。
  诗人们做的工作,是内心的工作。马克·斯特兰德的这两首诗,没有一处不是抽象出来的工作。我们要向他们好好学习。

牧斯
2013年2月28日


木朵好:

  与诗人而言,一旦有机会进入事物的内部——哪怕这个事物是多么微细甚至卑微——我们都会为自己在这个纷纭的世界中得以发现一小片清澈的领域而感到狂喜不已,在这方面,与其说是有幸把握了事物的本质,不如说是把握了语言的内核——当然这只能是针对一个诗人才能这么说,如果是画家,也许应该是把握线条、色彩的内核或者其它。实际上,我们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这种本质之外,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如此,也惟其如此,诗与我而言才显示出它格外崇高的部分——我们(不论诗的主体处于何种境遇)对诗的追求因而可以归之为神圣之列。最近以来,我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这种思考之中,每当晚上来临,我陪女儿一起在家中——我一方面尽保姆之神圣的责任,同时也开始自己承担起诗的奴仆这一苦差,之所以说是“苦差”,完全是因为感到自己资质、天性方面的欠缺,似乎多半处于浑沌之中,不能如其他天才诗人一样轻易一窥诗的奥妙。
  前天我拜读了你的《“重力2012·新世纪江西诗人作品展”综述》,我逐字看完,深感震撼,文中对具体的诗的批评(或者褒奖)其实对每一个习诗的人都有振聋发聩的警醒作用,我们实际上生活在一个完全秩序化的语言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的强烈暗示下,即使作为一个诗人往往也会被他有序的结构所完全欺骗,从而令我们的生活永远地浮于它的表面,在完美的、经典的语言序列中丧失自己进入事物本质或者内部的机会,那么诗的最理想状态也只会扮作现代社会中与我们擦肩而过的邻居而已,诗的本质更加无从把握。就像最近你在元知网发的一篇文章中有一句也许会令每一个人不会忘记的名言:诗的本质是失望。但如果我们完全沉浸在这一表述的魅力之下,就有可能再次丧失诗的本质的可能。并且会令说出这一句话的先贤完全失望。诗,诗的语言最有魅力的部分当属打破这种有序的的结构,也就是说诗是我们进入事物本质的唯一机会,而这种本质恰好是永恒变化的,它绝不会一经别人说破就永远如此——从这个意义上理解诗的本质就有可能解答艺术的层出不穷,永无巅峰这一难题,也不会令我们甚至比我们更后的后来者在追求杰作上感到气馁和沮丧,因为只要有可能,诗就可能在任何时刻抵达事物的本质,但又绝不止于此。这一可以归之于诗的无穷魅力。
  但是,至少我承认大部分时间我就生活在这种有序的结构之中不能借诗的翅膀纵身出来,然而,要做一名诗人,就应该时刻准备对这个有序结构中的“非我”进行清理和消灭,要和自己身上无限的“他人”(他人即地狱)做斗争,这也是我最近在诗的追求上一直感到困惑的地方,但当我阅读完你的上述作品的时候似乎足以为我拨开一层意识上的迷雾,感到豁然开朗了。俗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许正是这个意思。
  一想到以前你所说的书信的妙处我就感到惭愧不已,因为我几乎已经忘记了书信这一“天使”了,这有多方面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因为深感自己在诗歌方面的哑口无言,谈诗,应该与诗人怎样谈诗?一直令我感到迷惘,所以即使有时候有幸能与诗人在一起,我也多半会选择倾听,这同时也归功于我对诗的无知。我今天在你的元知网上发现你选用了一篇我发在博客上的《早晨》一诗,这首诗是我在外面临时写就的,写完后——确实感到诗的意外的造访,因为怕回家会丢失其中的一部分所以临时发在博客上,回家后又做了继续的发挥,实际上我把它放在这几天一直在做的一个组诗之中——《明亮的光》。这组诗其实也可以看作我在力图打破有序的结构方面所做的一部分尝试。

红亚坪
2013年3月7日


亚坪兄:

  你好!我尤其重视诗人之间的通信,并且期待双方达成默契:同时意识到这些邮件是可以公开给第三方面的读者看的,简言之,书信可以是文学性的。我们看过很多其他文人雅士发布的通信,尽管有的是通信人本人死后由亲友编纂而成。之所以强调在互联网时代诗人之间必须通信,我的意思还包括,信,有一种信仰的温情可以传递,它会让一个展信人从无趣的日常生活中捕捉到一个特殊的时刻:诗神附体的时刻,诗被认为是一个正当的事业的时刻。信,在我这里,也被当成作品全貌的一个重要分支,是我诗学散文的一个附录,是我审慎地向未来读者传递一个作者的生平的机缘。我竭力探索着惟有信才可撬动的人的精神内涵。自从经办元知网(miniyuan.com)以来,我比以前看的东西更多也更细致,受益良多;有一天,上午在教室里整整工作了四个小时,唇干舌燥,从食堂饭罢,来不及午休,开始着手校订一些诗篇入藏元知网,这一回读到德里克·沃尔科特五首诗,一字一句读过去,棒极了,觉得作为一个好诗人真是人生幸事,就不禁把沃尔科特当成了一个收信人(或寄信人)来对待。我觉得选择做一个永无止境的诗人真是太幸运,人世间难得有比这份工作更美妙的活计了。“他人”在我这里不是地狱或悬崖,而是风景;如果现代诗人必须要过一个观念关卡,我认为那就是“人是最大的风景”这一关。也就是你所言的“进入事物的内部(语言的内核)”。年届不惑之后,我才渐渐明白有些事、有些诗还真的跟经验、阅历有关,没到这把年纪、一定的阅读量,就不开窍。我能感觉到最近两年的进展神速,并且是基于此前十多年坚持、耐心、忠诚等好品质的回馈,有一丝苦尽甘来的滋味。一些问题我看得更清,诉诸键盘也更知轻重了。有时呆在窗边,会暗忖保持这个势头再过二十载自己会有多神多牛:我正是用一个更为勤奋的自我形象来鼓励如今甘愿孤独的自我的。我把生活中的各个层面、各种资源都调试好了,都是为了适应我去做终生为诗人这一选择的,没理由再去别的尊神那儿打牙祭了;我就在诗神这里过日子。那么多陌生的诗人及其风格被元知网呈现出来,我常常惊讶自己还有很多眼福(有个晚上坐在儿子身旁,突然担心自己跟博尔赫斯那样失明了),也敦促自己做一个作揖之后月夜偷拳的高手,让自己有本事写风格多样的诗。回头来看,如果没有最近两年写的作品(诗、散文、日记),我会觉得此前枉度了,但又深悉这两年还不是人生中最碧绿的砝码,自己还有闯劲和发挥闯劲的余地。能意识到自己的活力,这就是诗神附体的好处。辞谲义贞是我所求,温柔敦厚亦是我所求。当我以一个诗人的口吻写信时,我觉得语言处处弥漫着情趣和芬芳。不辜负它。

木朵
2013年3月8日


牧斯兄:

  你好!午餐刚刚和唐颖、陈腾一起小聚,回来后,就读到你的两首新作:《凌晨》、《夜晚》。我先把《夜晚》珍藏在元知网。这首诗有一定的代表性,它预示着一系列的尝试终于迎来了一个饱满的圆点。我觉得你目前在诗中进行的几个方面的探索,是极为重要而且具有试验色彩的。如这首诗一开端所透露的,你所居住的“洪都新村”成为了一个遐思的圆点(原点),确实在体验上出现了某种绝对意味,而且你也青睐这股子绝对性,就像对自我处境有一个新视角、有一个崭新的可信赖的修辞框架了。这首诗的另一个关键词是“底部”:这跟一种清澈的沉思有关。也即,在诗中如何开展某种认识,以及如何用语言复述生活中、交谈中已经领悟到的一些认识,就特别需要一个类似“底部”的词来增强语言的磁性,也算是发现一个流通的枢纽。你屏住呼吸从人籁中听取天籁,或者相反,双方面都越做越到位,也带劲。在这首诗顺延、递转过程中,关于“这座城”——“英雄城”、洪都或最近改叫“水都”(南昌)——的历史与现实也随手可触,比如“建立政权”一句,依据明确却又羽翼飘渺,虚实结合,搭配协调,似可见证你在驾驭诗的进展时既相信神来之笔又赞成反复修改的做法。当然,读者最关心的是,这首诗将“渡往何处”,类同于你在诗中的天问:“我们的文明渡往何处?”在诗的后半程,利用排比句式,或许是最好的圆场方式之一,甚至止步于“模糊不清”这个支支吾吾的结论上,也是把思考的乐趣与任务转交给读者的妥当措施。诗中还有一个人称上的过渡,从“我”到“你”,这也算是命运的二重奏吧。你正在把你的想法兑现为诗,手感颇佳,应注意超常发挥的一瞬,尤其是关于历史的判断与这个文明体系的未来的思忖,一旦得到诗句的捆缚与释放,那就真正为当代诗人——尤其是40岁左右的诗人——树立了一个榜样,就像是发明了一个泉眼看我们的世界与语言。

木朵
2013年5月5日


木朵兄:

  这到底是个什么时代,我们是否有了简洁、准确的语言概括?在我们不担负责的日子,迷迷糊糊混身其中。我们大多数时候被她的表象所吸引。——她像个物质丰裕的女人,但不知其涵养、兴趣、性格乃至品德。
  当代中国的人文思想的出路在哪里?也许我对这些一无所知。但已经开始思考。
  用本已笨拙的头颅,用并不开阔的视野。并不用“禁锢”一词。
  写诗20多年,谈不上追求,谈不上成熟,但已磨练了技艺。谈不上技艺成熟,但试验过多种写法。技艺,许多学习者忽略的杠杆。当初被人忽悠的受害者。——当代中国的写诗人,过了这一关,才有资格谈论生活、生命、人格和思想。在我们身边,有独特的传奇人生吗?在我们身边,有别一样的见解吗?关乎精神的,生命意义的。当然,可能抓到——思想圣坛上的片鳞爪叶。其实,我不否认我们已然有这样的体会。面对国家命运,我们:喜欢以鲜血——染红那一方祭坛。我是说染红过多少回了,可又到原先的集权,对国家的理解。我们理解国家的方式,并没有变。仿佛在一个瓮中。哪怕她涂了火焰般的口红。但我们并不指望有捷径,哪一种更优秀。我们都在深渊中。我们被另外一种会晃动的色彩吸引,分散了精力。
  我们仿佛是个注意力不集中的民族。说不准哪一刻又会分到颜色鲜艳的果子。
  我不知道,哪些强盛时期,普通的日子是怎样呈现的。我只感到我们的这一瞬,如此雪白,就像强烈的聚光灯照耀出虚幻的影子。
  我们先有一种麻木,平静,而后有些慌张。我不想说“无奈”这一词,因为它很短暂。我觉得我们有一些慌张。在国民的心底。虽然它很平静,在干别的。我感到一种动态的能量。
  夜晚。一种我熟悉的状态。它不再是象征或隐喻。它抽掉了观念。而是直拉进入体验者的层次里。生命里。仿佛能游,能抓拿。能自由。它有一种能对抗白天的纷繁的自由。同样是波兰诗人的扎加耶夫斯基,他可能略带温度地写下——“被伤害过”。而米沃什可能直接会说:“被毁掉了的”!他有深深的绝望。
  我并没有这么多弯曲(抱负)。只是回过头来,发现这两年写了许多关于“夜晚”的诗,这纯粹是偶然,或情不自禁。——关乎夜晚,奥妙而富深义。
  这一次,我又回到了那与万物相关的迷糊状态。我是个记忆能力或遗忘速度特别快的人。当我写作,当我端坐在桌前,关乎白天的事,瞬间便处于一种“消失”状态。我记不住细节、色彩和必要的对自我的袭扰。我只记得个大概,印象模糊,此地可彼。不过,这样我也有一种不被干扰的状态,“唯一”的状态。《夜晚》的起势和推进有相当大的偶然性。有相当的喜悦感。写作之前也没有想到要谈论“我们的处境”,只是,在黑暗的遮蔽下,事物的特性不是消退便是忽略不计;那一会,我想抓到什么真理的谎说。诗句如果有更多的缠绕,似乎也能做到。但是偏了。在对夜晚的无限幻想中,仿佛将其想成了无穷。无穷,黑,没有闪亮的东西。捞不到真经。这时我退回到时间的长筒中,一个又一个长筒。就像风洞。发现自己的这一节,鼓鼓囊囊,没法定位自己在何处。于是在处理原诗时,有了“底部”、“中部”或“开端”的猜想。面对没法预知的未来(时间),如果要嗅出它的人文性,真的不知所措。尤其,在我们这样的国度,你想关心一下它的政体(其实是人的命运),你想“匹夫”一下的话。

牧斯
2013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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