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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陈腾:《景观地带》创作谈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1-09-15  

陈腾:《景观地带》创作谈




景观地带

路两边没有风景,
更没有看风景的人。
只有整齐的方阵与图形:
那沉默的屈辱、压制的苦闷,
以及迷漫于空气中恐惧的轰鸣。


  网络迷人之处在于不可预知的惊喜。就如《景观地带》,何曾预知会在笔下出现呢?就是想写首中秋的诗,也曾一直苦寻不得。当我9月10日清晨过袁州大桥沿秀江东路河岸慢跑时,那些神奇的句子排着队跳到我的眼前、脑海里,让人惊喜,稍纵即逝,但我早有准备,掏出纸笔,匆匆装进了口袋。之后,我要做的就是诗之精玉珠宝祛疵还真的功夫。这也就是我创作一首诗完整的历程:一是等待;二是紧紧地抓住;三是祛疵还真地修理。
  但诗的光顾,似乎没有缘由,无法预知,唯有等待,而谁又不想做这样的幸运儿呢?我只能说这是上苍给我的一份额外奖赏,就如木朵来信发出创作谈的应邀。但这种说法不是偷懒,就是知晓了诗的秘密的家伙给自己下台阶的漂亮借口。偷懒是行不通的,这有愧于木朵的美意,更有愧于诗的读者,欠一个老实的交待:这诗是路上捡来的,还是偷来的,骗来的?你得自己有个恰当的说法,谁会是你的证人呢?现场没有别人。但证据是有的,你得举证证明自己的清白,你是证人,得有证词,你也是被告,就得进行被告方的陈述、申辩,而诗的创作谈就是。至于诗的秘密,诗人原本不是诗本身,不是诗神,自然不知晓它如何来到诗人的跟前。诗的秘密不可知,就如成仙的秘诀,如果知道了也只会传给自己的子孙,不可能广而告之。但诗人的子孙有几个是诗人呢?想想答案:一是没有秘密;二是不可真正知晓;三是既便知晓也是天机不可泄露。但不可知,却并非不可窥见它的踪迹,我想,这也是木朵索要“创作谈”的一个缘由。我且班门弄斧,王婆卖瓜吆喝几下,各位看观,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啰!
  在此,得先发表个声明,我现在反对的是:将诗蹩脚地比喻为消费产品,且将一个写诗的人对自己作品的创作谈看作是该产品的厂商说明书(记得木朵在春台曾戏答自己作品时用过的一个譬喻,我想木朵内心里也是反对的)。这不仅是对于诗本身的亵渎,也是对于诗人自身的侮辱,尤其是这个日益物质化的个体自身不断异化的世道。否则,就是双重的不幸。诗没有沉重的肉身,它轻盈的翅膀一直灵动地飞翔着。与批量生产的消费品不可相提并论,既便是价格昂贵的iphone时尚产品。且两者间有可比性吗?诗是美的艺术,还没有堕落到物质的层面。
  记得桑克微博的诗句:你和我其实都是这个时代的污点证人。《景观地带》所记录的不过是人被污染异化生存现场的破碎镜像。是的,就让我作为《景观地带》诗作的污点证人,带大家来到该诗的第一现场,而不是作为修理还原甚至掩埋的次生现场。首先,我得向各位表明证人的观点:就是现场的重要性,也如犯罪没有现场如何破案呢?!这现场,并非只是具体确定的时空坐标点,而是诗的主体现时性。没有主体就没有所观照的世界,诗的现时性,当下处境,是诗不可分隔剥离的本质属性,否则就如剥皮的树,不可能活得好,活得长久,只会痛苦死去。无论是语言文字材料本身,还是诗中物象代表的所思所见,以及所要表达的情感、立场与旨意等等无不与主体的现时性相关联。当然,现在也有用文言写的格律诗,用白话写的旧事陈迹,但与这个时代背道而驰,不是主流,更不代表诗学艺术、新诗发展的方向。不管如何,诗者的言说其主体本质属性的影子必然尾随其后。就在诗中,你可以从碎片中还原现实世界的真实境况。
  人到中年,在生活的道路上奔波往返,谁不会觉得疲惫不堪呢?尤其是那种单调钟摆式的重复只会窒息心灵,加速死亡的步伐。于是我在必经的路上得空就会绕点弯子,希望从中会有所新的发现,就如之前的《爱的铭记》。那份惊喜剌激了我的热情。那天清晨,我路过中山路与东风街道十字路口时,我有两个选择,我可以就近到春台公园,但我选择了不常去且较远的秀江东路。河中的泳者、河岸垂钓的老翁、蹒跚的身影,这些现实的景象倒映在脑海中,并成为我另一首诗作的部分,而路旁呢?有齐整摆放的花圃、有未加修葺的草坪、有剪裁过的绿化带。但当天的清晨并没有园林工人,并没有修剪绿化带电锯发出的冷酷刺耳的轰鸣。但我确实在这条路上,但不仅在此,也许是清晨或是午后见过生硬剪裁下零乱的枝枝叶叶,那些灌木,就如无头的身躯,没有手臂的残疾,那些齐整的花圃、人工喂养浇灌营养不良的花草,与我常去的荒洲无名无姓的野花野草是何等的天上人间。那里有自然的惊喜,一朵花就是一片云霞。人与花草树木相互平等,相互敞开,心与心在交流,没有人与人间高低贵贱等级的盘剥与压榨,没有欺骗与相互间虚伪交涉的客套。在人与自然的景物中,人是完整的,景是完美的,而在街道,路的两旁,无论是左是右,是来是去,所谓的景观,不过是自然界人蹩脚丑陋的复制品,无论是花草树木,都是人造的,带了人高高在上不可逆反的权力暴政的意志。而这个人本身同样也是令人怀疑的,他是分裂异化了的暴力意志的象征,是拿着轰鸣作响电锯冷酷无情的机器杀手。这样的场景,不仅在园林里,你同样可以在组织内部、在热闹折腾的场面镜头下、在每次喧嚣的运动背后,发现那些沉默的不甘受辱的灵魂。那无头的身躯、没有胳臂的身体被裹挟压制得没有自己,而成为整体暴力意志的部分,成为暴力炫耀的陈列物、殉葬品。
  在整个世界现代化、后现代化、城市化运动浪潮中,人的周遭渐被物质化,人也被贴上各式标签,但资本的本质就是强肉恶食,劣币驱逐良币的结果就是人性的堕落大比拼,没有最恶,只有更恶。人的完整性不再,变得残缺不全而丑陋与邪恶。而我们就生存在这样一个暴力不断的堕落时代,那令人分裂恐惧的轰鸣随时都可能将我们生硬地切割剪裁得没有自己。而诗人呢,本身就是暴力体制切割剩下的边角料,而不再是人,不再是完整的人。那么,回到我总结陈词的结论就是:路两边没有风景,更没有看风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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