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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主题讨论:“跨行”是新诗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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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05-26  

主题讨论:“跨行”是新诗的命脉?




  现代诗一个明显的特征是分行,或以行为计量单位。于是,我们在写作中或诗学观念的深处会有一个关于跨行转换的心切/谋划。现在,我们以之为主题,来谈谈究竟什么是跨行转换。是什么决定了我们在行进的时候不得不跨行——另起一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行与行之间,存在哪几种至关重要的关系?推动诗行自上而下发展的内在力量有哪几个?一首诗的第一行是诗意的地平线,还是穹顶?通常写到什么时候,你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结尾,这是诗的最后一行,不会再有新的一行了?……期待我们中的善思者拨冗参与书面讨论,同台竞技,一展风采。可另取标题,借题发挥,不必受制于一问一答。  
  投稿邮箱:moodoor@163.com(来函请附近照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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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表于: 05-29  
夜跑如风:浅论跨行与结构



  中国古典竖版阅读格式没有跨行形式,但它的跨行是潜在的。现代诗的跨行属于西方的传统的延续。跨行,从服务韵律节奏需要的桎梏里慢慢逃逸,如果我们往深处追溯的话,它其实还有一个否定的本质。跨行,作为一种否定,也只能是朝向否定的否定,在否定的表象上,建构一种肯定的可能。这是一个结构的问题,建筑一栋房子,必定含有对各种应力的否定,但归根到底,是对我们居所即“在场”的肯定。
  结构,从历时性来说是一个即时的构成,但从共时性的角度看,结构也是一种潜在的束缚。为了打破束缚,语词通过跨行内在地抗拒应力,产生某种挣脱,这就是结构的深层叙述。
  人被抛于人世间,从死亡那里,获得了否定的权力。由此,我们在非本真的生活中,表达否定的言说时,想到了诗,也只有诗,才能最接近这种本真的表达。而诗的第一行,是炸裂混沌的一道闪电,是探入未知世界按键的手指,是最终归于大海正负零的海平面,是深山老林迷路时的一阵花香或蹄音。它可以是地平线也可以是穹顶,或是通往树林的一座狭窄的石桥。
  在往下挖掘的延续中,它无法凭空掘进,它只能凭借自身的肉身性,通过来自肉身的感觉的材料一步一步往下挖掘。那么,它能不能不跨行,以一种串联的方式步步为营呢?我们当然可以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是诗了,这是诗特征和形式等等。但这只是表层的答案,如果成立的话,那么中国古典竖版阅读格式又如何解释呢?
  跨行构成的结构是一种形式,现代诗,形式与内容是一体的。那么它跨行的根源就是它的否定性,一种间隔的中断,从而召唤出这种并联方式结构的整体共时意义的输出。
  而行与行之间如何跨脱呢?正如建筑结构一样,它内在的应力是不可见的。而应力属于是诗的深层表述。那么抵抗应力的激发,就是行与行分隔的内在逻辑。它反映到人的身上,就是情绪、气息、撤退与抵抗等等权能的考虑。同时也会在参照自然的对应法则上,对各种表象进行有所意指的分类、排列、组合等等。
  这种类似并联电路般的结构,输出的电压就是诗的意义。每一行的“电阻”,就是语词,不同的电阻值和数量,产生的电流就是隐喻、象征。
  至于最后一行,本质上永远是属于你停止书写的这一行。它也许是属于画蛇添足,也许还是意犹未尽,或许是溢满杯沿薄透镜般的凸显,无论是什么,它总会在它的内部形成一个电压等级,这个电压等级有的只能供应电蚊拍,也会有的会像闪电一样,并带来其后抵达的炸雷。
  我们认定永恒的事物,往往囿于我们对于前见的接受、认知的局限以及沉溺的惯性等等,导致我们抵达某个高原之后,不在继续游牧而选择定居。但诗歌内在的否定本质,注定使它要往外部逃逸。但是它只能从它的内部逃逸,即只能通过语词(隐喻)内部的翻转,将叙述翻转成一个莫比乌斯带,诗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带的表面上沿着他能看到的“路”一直走下去,他就永远不会停下来。而唯一能解救诗人的,也许就是没有内外之分的克莱因瓶。

2022年5月29日



作者简介:
聂红云,笔名“夜跑如风”,居广州,诗歌爱好者,“奔跑是用身体在大地上自由地写诗,写诗是心灵在无限的天地间自由地奔跑”。
邮箱:386058610@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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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06-01  
牧斯:小议诗歌的分行



  诗歌的分行,与诗歌的语言和诗歌的节奏最相关,起到包括但不限于标点符号的作用。是诗歌与语言的感应,是诗人与诗歌的一种默契关系。写诗的人明白且掌握这活儿,但秘而不宣。有时候是语言断裂,需要分行;有时候是诗意不充分,需要分行;有时候就是个人风格,他好分行。总之,分行与诗歌的秘密有关,尤其是与好诗的秘密相关。因为,一首杰作,它的分行会和它的句子同样棒。另外,有的诗会出现阶梯式分行,造成语言节奏上的停顿,或者意外加速,这是有形式上追求的作法。基本上,分行属于诗歌的技术因素,也即说,恰当地分行会给诗歌添色,是加分项。
  我的理解是,分行本身就是形式上的,也是空间叙事美学的一部分。如果一首诗不分行,那是什么状况?那该需要多么强大的叙事,多么精深的语言以及多么独特的思想啊,有人尝试过,但也只是偶尔为之。若如此,那诗中的韵律和节奏需要提前完成,需要在那散文般的文体中完成!
  以今天话来说,现代新诗,分行是自觉要求。因为这是崇尚表达自由的体现,是跟着文体自由和精神自由带来的,是某种解放后的结果。不但内容拿来了,还有形式也被继承下来。——新诗的节奏和韵律,多数是由分行来完成的。当然,也是由词语和作者的情感以及思想来完成的,此四者不能完全割裂。因此,分行构成了语言的疏朗与呼应,构成语义的流动与回旋。有时候需要重复的诗句,分行又构成诗歌的复调。总之,分行使语言、词组、短句、分句、从句、节、段以及整首诗,各安所在,产生恰当的空间美学。这些由精神物质初生下来的“物质”,需要恰当的形式固定下来,因此分行,能体现作者的情绪、心理、心智以及现场的即时性。那时语言作为一种在场,显示作者真实意图与写作心理。
  我的分行做得不大好,分行的位置选得不怎么精准。可能跟年轻时不大在意有关,可能过于关心诗句的完整性有关;也可能是音乐细胞不够,对节奏不敏感有关,最可能是年轻时听了西川的一句“我不会刻意分行,我会尽量保持诗句的完整”(大意)有关。现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但处理时还未达到最佳。印象中,于坚和陈东东的诗歌的分行处理得最佳,韩东也做得不错。他们以分行推动了诗歌,不仅使诗歌产生节奏,甚至还达到了壮丽。——就不再具体分析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查找,并体会。
  说白了,之所以要分行、在何处分行、如何分行,这都是要根据不同的作者和作品风格来决定。作者的风格和习惯以及他的写作能力决定诗歌的形式。也就是说,分行、如何分行,有时决定一首诗的形式。譬如,有些诗人用短句,分行可使词语裂开,当词语裂开时产生语言转义,这转义就是他要获得的。如查尔斯·布考斯基以及马克·斯特兰德的部分作品,就是如此。譬如,有些诗人喜欢使用完整的句子,将诗意在一个句子中贯通完毕,才转入诗的下一行,多数作者是这样。说一个具体的技巧,假设你有一个完整的句子,将整句放在上一行,就显得句意拖沓。但如果只将定语的部分放在上一行,而将剩下的部分放入下一行,就会现出非凡的魅力。再下句还可这么做。也有些特殊情况,这里不做议论。
  我自己则尽量使用完整的句子,也注明标点符号,在诗意需要的情况下尽量将事情说完,不会刻意停顿或分行。当然,不及时的后果有时就是累赘。诗有如趴在地上,容易出现垃圾作品。若不信,将那些看上去不错的作品,拆掉分行,像散文一样排列,会让你失望的!我现在的情况好一些。
  所以,从这里,发现诗和散文(或其他文体)虽然都有对节奏和韵律的要求,但又是大不相同的要求。对诗歌来说,诗句要像音乐的旋律一样有节拍。在心灵中闪烁,在词语中闪烁。比之古诗,次之;比之其他文体,高之。那么如何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呢?这需要作者自己体会。
  分行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将数个不大相干的词语或短句(落差)并列在一起,可以产生蒙太奇的效果。然后利用短句意义的分岔,找到它们的共同点,理出线索,语言逻辑就会蜕变或增高,诗人则抽离那增高的部分。我是说,如果这样的词语和短句是平行并列,那么诗歌效果必差强人意,不能达到预定效果。但无论如何,对诗歌来说,这仍不是最关键的。这是一种技法。
  以今天的眼光看,诗歌分行的历史源远流长,特点和功能也千差万别,但我总结,这终归是一种诗歌的表达技巧。用得好为其添色,用得不好,说明诗人的技艺还不够成熟。总之,这是诗歌内部的事,是心灵内部的事,至于如何运用,全靠心灵的感觉,这是诗人的秘密。就像高雅的音乐作品,需要心灵的秘密感受。诗歌的分行技巧,也需要诗人启动敏感的心弦,去探寻诗行与诗句以及词语之间的奥秘,发现其中的奥妙。

2022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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