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尿路感染,连打了三天针。
她气力不振,意志消沉。甚至都想过
还能活多久。我总是岔开她的话题,
把她往更积极的方向引领。她是小孩,
已没有自己的父母陪伴她,疼惜她。
我必须分饰两角。既要尽人子的孝心,
直接而诚恳,没有任何的隐瞒与虚伪,
又要像为人父母者照顾孩子那样温暖
而彻底。要善于倾听又要果断拿主意。
要将身体里每一份疼痛整理出因果链。
经常头部出虚汗,又有基础病房颤,
牙齿也颤颤巍巍,肋骨最近又撞伤。
她责怪没有轻言细语讲清病理的医生。
她平时搜集整理了太多的养生秘诀。
病魔来袭时,却总有前功尽弃的感觉。
我既想告诉她医院包治百病,打包票,
但又不得不残酷地告诉她,医院不能
包治百病。我总鼓励她意志力要顽强,
我必须从多方面入手来拆散她的脆弱。
我做不了更多。能力短板在孝敬母亲
这一方面,总是很容易暴露出来。
陪伴也许是最好的良药。判断着
也盼望着一天比一天好,找到好的
苗头与进度。说话的语气、微笑的力度
都成为了衡量标准。生命的脆弱被
一种严苛的理性极力地扭转着。
我无法忍受母亲心力交瘁,母亲也无法
接受自身的孱弱。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她已经足够顽强了。在我极度虚弱
或孤立无援时,她是那么果断而慈爱。
现在,在我输出的能量之中有她曾
输送给我的爱力。不是我在教她怎么
跟病魔斗争,怎么激发出顽强的意志力,
而是一种奉还。将原本属于母亲的
别说是双倍至少是不折不扣地奉还。
2026.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