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奥德修斯以这种方式来看我。
我已身在冥府,无法向活着的人讲述。
现在奥德修斯来看我,当然也看别人。
我可以托他带话给世上的人。给儿子。
明智的人说我借奥德修斯看见了自己。
这是对的。奥德修斯不仅是一个活人,
还是一个契机。能将每一个出现在你
身边的人当成契机,表明你已经觉悟。
奥德修斯告诉我他来到冥府是想寻求
特瑞西阿斯对他如何回到故乡的指点。
是基尔克叫他来的。也是荷马叫他来。
来冥府问路是个幌子。来这里见一众
亡灵才是他的目的。他的出现是荷马
设计的一个嵌套模式:我的名字是在
他的讲述中间接出现。他还在王宫里
跟费埃克斯人国王阿尔基诺奥斯讲述
他为何去了冥府,又为何见到了我们。
这里所说的我们,包括他故去的母亲,
也包括奥狄浦斯的母亲,阿伽门农的
忧伤魂灵也在其列。听到他说我儿子
涅奥普托勒摩斯勇毅出众,我心甚悦。
他还见到汗水淋淋的西绪福斯,以及
坦塔洛斯和赫拉克勒斯,都跟我无关。
我得到了我要的消息。我抓住了契机。
不计较人间已没有我阿基琉斯的消息,
活在人们讲述的嵌套中,也心满意足。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