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面对着一个水潭,
在海拔四千米的苍山上。
我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我已走遍附近的山峦,
并在索道上凝视过移动的深渊。
但现在才是重点:喧哗的游客在指点,拍照。
而这片潭水那么静,仿佛
没有什么能把它惊扰。
据说,忽必烈征大理时曾在此洗马,
但这显然不是它的记忆。
呐喊,杀戮,燃烧的城池,
对于它来说,不过是山下的区区小事。
当我从山上下来,
仿佛已从高处带回了什么,又仿佛
一无所得。
对于万千高峰,一个从无任何行动的水潭,
为何类似我们心灵的赋形?
现在已是夜晚,苍山消失在黑暗中。
但我知道,在高高的山顶上,
那小小的水潭,正静静地,
独自面对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