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春末,像冬茅这样乌青
又咬人的草,一丛丛、一簇簇,
池边、路边、堤边、高的坑上,
它们尖而柔的叶片阿娜多姿。
一把锋利的勾镰在我手上转动,
堤坎上的茅草低矮而细密。
鱼塘路肩上,二米多高的冬茅
青翠、摇曳、诱人且多汁。
黑色外套在叶间闪动,白手套
幽灵般在茅丛中波浪般翻滚。
镰刀砍下去并非一砍就断,有的
茅叶反弹抽到脸上火辣辣的。
对于眼前的冬茅,一个善良的
我正挥着镰刀拦腰砍断它们。
初夏的风中,我听到了它们的抽泣。
这种抽泣声若干年前我也曾有过。
也是夏初,母亲叫我去砍冬茅。
一口水塘边有一丛翠绿的
高过我的茅草。我急着钻进去,
左手拢茅右手持刀猛砍,咔嚓一下
刀柄断了,然后,镰刀扑咚一声
掉进了水里。那时年小,不敢下水
又不敢回家,只有待在原地,
呜呜地哭,哭一阵子又睡一阵子。
直到晚上,百忙之中的母亲
才想起我。当乡亲们举着火把
在茅草丛中找到我,母亲已哭晕了。
此时想起,我仍然心有余悸!
2026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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