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起来,我在浴室玻璃上
看见自己的侧影。那是一个
辛劳的、狼狈的、虔诚的自我形象。
那是有生以来所有自我形象的累加。
那是所有自我形象一帧一帧地回放。
那是一个近在咫尺爱莫能助的熟人。
我痛惜他还没有成功,没有翻身,
没有获得心灵全然的解放。他也
藏匿在不稳定的光线中怜悯着我。
如果仅仅是从这个角度来看,
那肯定不是一个整全的自我。
这还不是和解或妥协的时刻。
大脑中一个更刚毅的、更睿智的、
更自信的自我命令我从惺惺相惜中
跳脱出来,不必去看一个不堪的、
模棱两可的图景,而是迅速地
从幻觉中走向更真实、更强劲的自我。
走向头脑清醒而能精进勇猛的午后。
202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