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修改诗中一个冗句的某个词,也可以用另外一个句式替换这个冗句,甚至将这整个冗句从诗中删除。在前两种情况下,冗句所处空间位置上凸显句法结构的作用并没有消失,最后一种情况并不是说冗句是多余的,而是说自一开始这首诗的结构行进至此就出现了问题,冗句被删除意味着句法结构在这里获得了一次调整,同时,关于句法结构的意识有可能在这里(因为冗句的出没)变得更为自觉。
刘按:长椅之歌
有一天,你坐在一把长椅上
想到所有曾经坐在这把长椅上的人
你不是第一个坐在长椅上的人
也不太可能是最后一个
你是中间的某一个
坐在长椅上的人形成一个集合
一个彼此都很陌生,隐秘的群体
即使其中有几个互相认识
也无法改变这个还未闭合的整体的疏离
你是呈现在时空显像上的那个人
因此成为这个整体此刻唯一的代表
当你离去
这个整体在时空中处于完美的隐形
直到另一个人间隔一段时间
再次坐在这把已经有些褪色的长椅上
雅罗斯瓦夫·马雷克·雷姆凯维奇:这是椅子
冬至 译
这是椅子 它没有什么可说的
这是被钉子钉到存在上的存在
这是椅子 它立着 它是坚固的物件
它没有白血球 所以没有肉体
它会断裂 散架 脱胶 腐烂
它被钉子钉穿 但它并不存活
它不知自己立着 它在自身之中摇晃
它不可能拥有希望 但它拥有希望
这是我的椅子 但这与我无关
这是歌唱的虚无 这是它夜莺般的颤音
这是椅子 它没有神经也没有骨头
有一些头骨在腐烂 它们渴望爱
而这是我的椅子 这是死去的物件
像黑色面纱 虚无为我撕裂
这是我死去的椅子 这是令人不快的物件
因为它张开嘴巴 呼求怜悯
布罗尼斯拉夫·迈耶:夜晚,在屋前长椅上
泅渡 译
寂静中,花园温暖的呼吸:我望向一颗星。
它同时也被那些无家的、饥饿的、
遭背叛的、被带进死亡的人所仰望。谁将
宽恕我?
雅罗斯瓦夫·马雷克·雷姆凯维奇:县
冬至 译
在山那面,在海那面,有另一座山,
而在这座山那面,是有海豚的海洋,
它们的嬉戏和舞动,在菲尼斯特雷海角,
我从未去过那里,它也并不让我向往。
这里是我的县,在栅栏门与苹果树之间。
栅栏门是去年夏天我亲手刷过的。
那里如果有带雨的云,那也不是我的雨。
鸟如果歌唱,那也是用别的县的语言。
高架桥上银色的车辆,来自何处,去往何方。
若去往天堂,我知道一条近路,在田埂那边。
我的苹果树不同于别的苹果树。
它弯曲的枝条在世间的枝条中是唯一的。
只凭着它,我就相信肉身的复活,
相信祂的国度在这里不会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