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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直播素材:成人之美2604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12小时前  

直播素材:成人之美2604




  如果说,兴观群怨是看待诗(而不再限于《诗经》这一典籍及其衍生的文明讲义)之作用、意义、方法的四种途径,那么,这个组合能够持续提供每一代诗人纵情思量的余地,不断供给诗人诗学观念更新改造的热力。细说下来,在我看来,兴是指借自然万物的眼睛看人生人世人事(自然看人,与人看自然的结合),观则是从个人的眼光,凭一己之力建立世界观(自视、自警,以想当然的标准审视自我的处境,也即一个自己看另一个自己,吾观我,吾丧我),群要求借他人的视角看自己,兼顾他者的命运(人群与我的互看,探讨人与人的关系,诗人推己及人,关切他人的命运),怨借来的是历史的明眸善睐,从经验的立场审察个人的、同仁的困境(历史地、经验地看自己,以人杰或知音的视角看自己的不足之处,进而审察诗人同仁的艰难处境)。说来说去,兴观群怨就是看待自我处境的四个视角,诗的着力点还是在于自我修养,把自身了解透彻,然后推己及人,兼济众生与天下。(选自木朵《诗可以群吗?》)




王江平:溺亡者

桃山大桥上游一百米,是一个
又窄又弯的峭壁公路。我时常坐在
斜对岸,钓鱼。一无所获时,峭壁的美,
便会稍稍抚平我的心绪。突然一幕
令我眼前一黑——三辆摩托  
接连从安静的上午冲下峭壁。睁眼时,
已聚集密密麻麻的打捞人员。
翻滚的车辆,我不太能记得了,
但巨大的三次落水声——噗,噗,噗,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消失。
二十年后,我早已不再钓鱼。
一个多雾的清晨,我爬下那面峭壁。
河水清澈但不见底。
伸手,拨弄冰凉的河面。
几个大型气泡咕噜、咕噜涌上来,
将我瞬间带往那个遥远的下午,
仿佛死者,那口没有断掉的气,
仍在水底徐徐呼出。我不再害怕。
作为老头,我已能接受
死亡在生活里成为一件常事。
在我以游泳的名义练习溺亡的前些年,
当憋气的忍耐度逼近临界值,
气泡也会从口中相继鼓出。这时,
我模模糊糊看到水面,有人俯下身来,
往水里看了看,又走向别处。





泰德·库瑟:一夜雪
刘川 译

在走去上班前,雪仍在飘落,
我父亲戴着帽子,穿着西装、大衣和套鞋
会清扫我们的人行道。只有几种声音
从黎明前的黑暗传入我耳中:
不是一把而是两把铲子的刮擦声,每刮一下
末尾都轻敲一下以抖掉雪,然后
一两个词,闷闷的,来回于
我父亲和我们的隔壁邻居埃尔莫·马洛之间,
他也在外面铲雪。后来,两人都
去上班后,我动身去上学,
我会看到他们的靴子印——七十年后
依然能看见——我父亲的在他们铲子
相遇分界线的一侧,马洛先生的在另一侧。





陈先发:暴雨频来

街上,人们抱着头,跑向不同的掩体
一家小面馆门口
帆布顶篷之下
跑进来两个狼狈的年轻人

恰好只够两个人容身。
很自然地,他们相识,相爱
结婚,生子,衰老
四十余年在同一场雨的围困中
单调的消磨,令他们心心相印
而雨声神秘、游移、乏味……仿佛是
雨声将两具身体锤炼成了同一个人

唯一惊心之处——他想,
如果她当时被葱花的香气吸引
折身进店,去吃一碗面条
现有的人生叙事瞬间就解体了
那么多欢笑、泪水、誓言,
隐秘的试探、背叛、自我怜悯,
安放在哪里……雨点啊雨点,乃至雨夜
这梦幻枝繁叶茂,再无更深的掩体





辛波斯卡:葬礼
冬至 译

“这么突然,谁会料到呢”
“神经紧张又抽烟,我警告过他”
“还行吧,谢谢”
“把这些花拆开吧”
“兄弟也是心脏问题,大概是家族遗传”
“留着这把胡子,我肯定认不出您”
“怪他自己,总爱多管闲事”
“那个新人该发言了,我怎么没看见他”
“卡泽克在华沙,塔德克在国外”
“就你一个聪明,带了伞”
“他是他们中最有才的,又怎么样呢”
“过道房间,巴希卡不会同意的”
“是,他有理,但这也不是理由”
“给门板刷漆,猜猜多少钱”
“两个蛋黄,一勺糖”
“不关他的事,他何必掺和”
“全是蓝的,号码都很小”
“五次了,从来没回音”
“就算你说得对,我可以,但你也可以”
“还好,至少她有那份工作”
“嗯,不知道,大概是亲戚吧”
“神父真像贝尔蒙多”
“我还没来过墓地这一片”
“上周我梦见他了,就觉得不对劲”
“这小女儿不难看”
“这事迟早轮到我们每个人”
“请代我向遗孀致意,我得赶着去……”
“不过用拉丁文念听着确实更庄重”
“过去的就过去了”
“再见,夫人”
“要不去哪儿喝一杯?”
“打电话吧,我们再聊”
“坐4路还是12路”
“我走这边”
“我们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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