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远—马头琴

马头琴

骨骸里的海洋雪
仍在，落。仍在
这里，不是没有光
是光，还在路上。
光还在路上，一直在膨胀。
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正在赶路
它被拉长，我看不到！
有光，一亿年，我等不到！
我站在黑暗里犹如站在幽暗的树林里，
身边都是树干，笔直，高大，
看到树干而看不到光。
眼睛在尽力补光，空间无限放大，光，还在走。
宇宙在膨胀，光被拉长，在眼睛里消失。
黑暗不是
     ——空洞！
因低温，在萎缩。
眼睛扑捉不到，
是，光，还在路上。


猎手


一封信住在身体里，五亿年
信还在，书写者
——三叶虫，却没了。
五亿年立的一条
规矩
   ——眼睛，海底一道蓝幽幽的光。

所有物种，因为没有眼睛，没有惧怕。
没有就追不上，看不见就追不上，
只能闻，闻到，就去吃。
被吃，是一种感觉，
          安静地，吃，被吃！

一盏盏灯关闭，最后全是
黑。猎手，猎手不是，靠眼睛
是靠，手，不能停
停下来，停下来的就变成了
猎物，哪怕只有半秒，就是
——生与死。


蓝光

最不适合居住的地方
不是沙漠，不是深海、黑森林
是，城市！只有人离开后
——狼，野猪，驼鹿，棕熊，野马
才会回来，它们回来了。

蓝光，美，极致的
——美。是空气被核击穿后的
美！人走了，不再回来。
——狼，野猪，驼鹿，棕熊，野马
       回来了。

大自然不需要
       开会，争辩，讨论。
       不需要，人需要的。
叶绿素，吃阳光
真菌，极致分解
动物，分级吃而保留
一切能吃的。


剑齿猫

雕刻刀的牙齿
（Theteeth of a carving knife. ）
最锋利的两把刀，带锯齿的，
冰河时期的王。它的食谱就是陆地上所有的
爬行动物。它，不是食物链的最顶端，
是食物链本身。沾着猛犸象的
                 ——血。
两把二十八厘米的刀，出鞘
切断动物的喉咙，一刀，不容有任何闪失，
否则，刀断不可复生。后来饿死了，
死于自己的无敌，也死于两脚兽的出现，
手里拿着长矛，把它的食谱上的数字
         一行一行变淡。刀碎！
二万七千万年，老虎，狮子，豹子…….
不是最强悍的，存活下来！


血瀑布

“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
我的语言一半是蒺藜，另一半是黄泥的裂纹。
这片土地呢，是我们的还是他们的！
草地上，人类幼崽的对白迫使
隐形的出来招供
——脱鞋，吃饭、睡觉、走路……都要交税！
语言的棱镜，折射出周遭伸来的手
他们的外部生活尚未打开，内心还是冰晶
有着南极海豹幼崽的快乐。

冰川上企鹅散步，石头婚戒闪亮灰白
蓝色极光，风暴之夜，冰川裂开了一道伤口
血瀑布被唤醒，渴望中，触碰种种形貌
而企鹅夫妻正手牵着手在心灵的巢穴里
腹部听得懂
   冰，雪以及海水和泡沫的声音
这里是它们的小院子，比整个世界都大*
从不变换的主题——
            慢吞吞地存在

*取之马诺.德.巴罗斯的《拾荒者》
2026、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