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他开始咳嗽
从那个扁薄凹陷满是藻类的胸腔底部开始
高擎着枯枝疖疤的锁骨
从挂桨机烟囱往外喷着黑烟
我大约是说，那时候我还小
看着你从田里回来
在掉了皮的脸盆里搓一块破毛巾
擦你阔大的糊着机油的胸和背
横条状的腹肌上下滑动着
还有山洞一般黑峻峻的咯吱窝
你曲起手臂给我看
里面滚动着好大一只老鼠
我大约是说，他又咳了两声
尴尬地冲我笑了笑，露出光溜溜肉红色的牙床
颧骨顶起的那张小而尖的树皮脸上
两个坍缩成细孔的蒙尘之眼
那天我在这些画面里停留了很久
直到语言彻底消耗了它们
（如同某种拆迁或重构）
并在这里重新竖起，墓碑一般
2026.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