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川 译
我们相拥着
蜷在我父亲的汽车后座,车子停在
我们曾失意的高中空旷的停车场,
她脖颈上的汗,像油一样闪亮。
次日清早我将奔赴
战场,我觉着自己理应为此
得到些什么,我对自己说
我不能到死都未曾
进入她修长的身体。我把她的裙子
掀到腰间,像一把
被暴风雨掀翻的伞。我把
她的纯棉内裤扯到
她能承受的最高处。我浑身着了火。天堂
近在咫尺。我们沉溺在彼此的
唇舌间,我正要扯掉自己的裤子,
她却突然停住,那么突然——
我们之间只剩下我止不住的颤栗,
和空旷走廊里传出来上课铃的
刺耳鸣响。她伸手,摸索着什么,
一条银链子系着的
银十字架,那小小的救世主头颅低垂,
钉子刺穿他的手和脚。
她把它戴在我脖子上,紧紧抱住我,
那么久,久到我心中黑色的翅翼
终于平息。我们总是不清楚
那些我们以为能拯救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我曾以为将天使拖入泥沼,就能
拯救自己,但相反,我把那枚十字架
揣进口袋,每当火箭弹呼啸的夜晚,
便把它贴在脸上、嘴唇上,反复摩挲。
有时,人们死得离你如此之近
你能感觉到他们是在挣扎着渡往彼岸,
那深沉的解开,一个身体,从另一个身体中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