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川 译
连着两夜,它把我从梦中吵醒,
声音像在撕纸,成沓
成沓地撕,抓挠着,持续数小时。
黑暗中,我盲目地想起父亲
那些写了却从未寄出的信。
收信人是他的妹妹,我的姑母,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但她的声音——
从某个嘈杂之处传来的含混的叫喊——
在一个新年前夜,深夜,自己做了介绍,
然后母亲过来,咔嗒一声
把它按掉。她是许多我们
从不谈论的事情之一。但当电话
在不该响的时候响起,我会想是不是她。
那个声音复活了银相框里
的照片——我父母的婚礼
那天:那个在教堂台阶上撒米的女人,
金发,俊俏,年轻的脸上
没有一丝恶意的痕迹。
现在这可怕的声音,像秘密一样
再次把我弄醒,让我想起我放在外面的
毒药,以及母亲在他们的床上
把一大盒子书信撕扯成碎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