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1日10点，
第二次登上武功山金顶。
什么是金顶。金顶就是武功山？
八年前的石级依旧，青草青了又黄。
我从西边来，我又从东边来。
一个年轻的我遇见了一个年老的我。
两个我小心翼翼，又亦步亦趋地——
在武功山的山脊婉折攀登。年轻的我
在前面引路，年老的我唯有断后。
左顾右盼。时有沉默，时而张嘴呼气。
走累了，停下来。听一听风怎么说。
其实什么也没说。它比我更寡言。
它想说的我一句也听不懂。只有
那些青了又黄的草听懂了。满山坡奔跑。
又遍山满壑停留。光抚着它们的脸。
又咬断它们的茎叶。我从它们的间隙
踏上去，在我之上的人看我如此渺小。
在我之后的人看我高大。一会儿又不见。
但我还是我。在崇山峻岭的草甸上跃进，
试与天公比敏捷。但我又不是我，
我从山下来。我从年轻来。我又回到了
昔日的稳健与登临的巨大意义之中。
我从年老体衰中来。我又回到了
沉思与生命的流逝之中。我循着草的
呼啸，山坳的阻碍，我一会儿热血沸腾。
一会儿头昏目眩。我今日这等模样，
一只蜗牛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了我。
我又知道我身前背后都有超过不了的我。
我们都是这样活着。也都是这样想的。
就连这些草，这些草上的石头也是这样想。
金顶时隐时现。在我眼前恍恍惚惚的。
金顶的意义是各取所需。或都仅仅是瞻仰。
我拍照留恋。我们合影把金顶布置在空旷之中。
我一会儿看山下的湖泊。一会儿看那些
点缀在山间丘陵的白色房子。我又一会儿
看更高邈的天空。空气中的白云与湛蓝相融合。
一会儿又去寻找我年轻时的玻璃栈道。
一会儿又坐下来想。1918米的高度是多高？
我的人生高度是多少？这些问题一下子
又被一群活泼好动的小孩子的笑声冲散了。
这样一来我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四野张望。
下山是必然的。无论我站得多高。多久。
那怕我一生都在原地踏步，打转，都没有
看到任何风景，都没有登上任何高地。
我一直都是我。我又一直都不是我。
我在这里活着，又不在这里活着。都是为了
等一个我想要的结果。这个结果就是什么
结果都没有。我也从没有来过。金顶也没有。
202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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