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别: 创办人
UID: 2
精华:
12
发帖: 11858
赋: 74527 枚
注册时间: 2011-08-03
最后登录: 2025-04-03
|
波德莱尔诗选
徐芜城 译 艺术家之死 忧郁的漫画像,我要多少次地 摇动我的铃铛,亲吻你低垂的额头? 为了击中神秘的自然这个靶子, 哦,我的箭袋,要浪费多少枝箭? 我们在巧妙的谋划中耗费心机, 我们得拆毁许多沉重的框架, 然后才能凝视那伟大的作品, 这可怕的欲望使我们痛哭不已! 一些人从不认识他们的偶像, 而那些受诅咒的、带着耻辱印记的雕塑家, 将要锤打自己的胸膛和额头, 他们只有一个希望,古怪阴森的卡皮托利啊*! 这就是死亡,像新的太阳一样飞翔, 使他们头脑中的鲜花纷纷开放! *卡皮托利:指罗马卡皮托利山上的朱庇特神殿。 寓意 她是一个脖颈丰腴的美丽女子, 她任由自己的长发拖在酒中。 爱情的爪子、欢场的毒药, 都在她花岗岩的皮肤上滑倒、受挫。 她嘲笑死亡,也蔑视放荡, 那些怪物,双手总是又抓又打, 在它们破坏性的游戏里,却也尊敬 她坚定挺直的身上那极度的庄重。 她走路时像个女神,休息时像个苏丹后妃; 对于欢乐,她怀着穆斯林的诚意, 她张开双臂,露出丰满的乳房, 用目光召唤着人们。 这个不育的、对于世界进程 却必不可少的处女,她相信,她知道, 身体之美是种卓越的天赋, 可以为任何耻辱博得宽恕。 她不晓得什么地狱、炼狱, 进入黑暗之夜的时刻一旦到来, 她将看着死神的脸, 仿佛一个新生儿,——没有恨,也不后悔。 赌博
那些老妓女坐在褪色的扶手椅上, 脸色苍白,画了眉毛,目光亲热而致命, 她们做着媚态,干瘦的耳朵上发出 宝石与金属的叮当之声; 绿毯子四周,围着没有嘴唇的脸、 没有颜色的嘴唇、没有牙齿的下颌, 那些手指因可怕的狂热而痉挛, 摸索着空空的衣袋或是乱跳的心脏; 肮脏的天花板下,一排暗淡的吊灯 和几盏巨大的油灯,把光线投向 那些前来挥霍他们血汗的 著名诗人们阴郁的额头。 这就是某天夜里,我在梦中看到的, 在我敏锐的眼睛前面展开的黑色画面, 我看见我自己,在那沉寂洞穴的一角, 支着双肘,冷静,沉默,嫉妒, 我嫉妒这些人那偏执的激情, 嫉妒这些老妓女们阴森森的欢乐, 大家当着我的面做起愉快的交易, 一边是他古老的荣誉,一边是她的美貌! 我的心感到恐惧,因为它嫉妒这许多 向着张开的深渊狂奔过去的可怜之人, 这些人,喝饱了自己的血,总之, 他们喜欢痛苦甚于死亡,喜欢地狱甚于虚无! 致一位过路女人 大街在我周围震耳欲聋地吼叫。 有个又高又瘦、穿着重孝、端庄痛苦的 女人走过,用一只珠光宝气的手, 撩起并摆弄着花边和裙摆; 敏捷而高贵,露出雕像般的小腿。 我紧张得像个神经失常的人,她的眼睛 这孕育着暴风雨的青灰色天空, 让我尝到迷人的柔情、致命的欢乐。 一道闪电……然后是黑夜!转瞬即逝的美人, 她的目光使我突然复活, 我是否在来世才能再见到你? 走了,走远了!太迟了!也许永别了! 因为我不晓得你跑到何处,你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啊,我本会爱上你,啊,你知道! 致一位红发女乞丐 红发、洁白的女孩, 她裙子上的破洞 让人看见了贫穷 和美丽, 对于我这卑微的诗人, 你年轻而带病的 长满雀斑的身体, 自有它的温柔。 你穿着笨重的木鞋, 却比着天鹅绒厚底靴的 传奇故事里的女王 更加优雅。 把这太短的褴褛破衣, 换上华美的宫廷礼服, 让窸窣作响的长褶皱 拖在你的脚后; 换下穿破了的长袜, 为了那些轱辘乱转的眼睛, 换上一把铮亮的 黄金匕首; 让那没系好的带子, 为了引我们犯罪, 露出你那对美丽的乳房, 它们像眼睛一样光彩照人; 你脱衣服时, 双手忸怩作态, 调皮地一次次赶走 捣蛋的手指, 最纯净水域的珍珠, 大师贝洛的十四行诗,* 带着镣铐的追求者们 不停地献上, 蹩脚诗人,仆役般 向你献上他们的鲜果, 又站在台阶下面, 注视着你的鞋子; 许多爱猎奇的宫廷侍从, 许多老爷和龙萨* 为了消遣,将去窥伺 你凉爽的小屋! 你将在床上清点 比百合还多的亲吻, 还有向你俯首听命的 那许多瓦卢瓦!* ——但你却乞讨着 一些残羹冷炙, 躺在十字街头 某个维富尔酒店门口; 你从下面瞟着 那些只值二十九苏的首饰, 但是我,哦!对不起! 却不能买来送你。 走吧,没有首饰、 香水、珍珠、钻石, 你只有赤裸的瘦躯, 啊,我的美人! *贝洛: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学者和诗人,写过多篇被称之为工笔画的精雕细琢的肖像作品。 *龙萨:(1524~1585)法国诗人。贵族出身。从少年时代起,就出入宫廷, 给王太子当侍童。 *瓦卢瓦:14-16世纪统治法国的卡佩家族的支系。 墓地
如果,在一个沉闷凄惨之夜, 有个善良的基督徒,出于仁慈, 在某个旧瓦砾堆后面, 埋葬你值得炫耀的肉体。 那时,贞洁的群星 闭上它们沉沉的眼睛, 蜘蛛要在这里织网, 毒蛇要繁殖后代; 在你已被判刑的头上, 你将终年听到 狼群以及 饥饿女巫的哀号, 老色鬼的嬉闹 和黑心窃贼的阴谋。 烟斗
我是一位作家的烟斗, 我的脸色犹如阿比西尼亚 或卡非尔女人,一望而知 我的主人是个抽烟老手。 在他十分痛苦时, 我冒着烟,仿佛一座茅屋, 里面在准备餐饭, 等待农夫归来。 从我冒火的嘴里 升起浮动的蓝网, 我从中搂住并抚慰他的灵魂。 我卷起强烈的香气, 陶醉着他的心,并解除 他精神上的疲劳。 * 阿比西尼亚:今埃塞俄比亚。 * 卡非尔人:东南非洲的黑种人。 猫头鹰
在黑色紫杉的遮蔽下, 栖着成排的猫头鹰, 仿佛异教之神, 瞪着红眼睛。它们沉思着。 它们一动不动地栖着, 直到忧郁的时刻来临: 把斜阳赶走之后, 黑暗君临。 它们的态度教导智者: 人在世上应当畏惧 喧闹和运动; 醉心于匆匆幻影的人, 因为想要变换位置, 将永受惩罚。 (译者提示:未定稿,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