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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史蒂文斯:石棺里的猫头鹰
级别: 创办人
0楼  发表于: 2012-03-16  

史蒂文斯:石棺里的猫头鹰

李景冰

I
两个形态移动在死中:深睡,
其渊深让他们安静下来;
最高的安宁,诸天休息在其肩上。

两个兄弟。第三个形态,黑暗中
说着再见,她轻声地说着,
对那些自己不能说再见的人。

这些形态对需要的眼睛是可见的,
其需要来自视觉整体的必要性。
第三个形态言说,因为耳朵

无声地在重复告别的虚构。
这些形态不是落空的影像,
不是岩石,穿不透的象征,以及静止。

他们游动在夜里。活着,没有我们的光,
在一种要素里,不在时间的沉重里,
其出入的地方现实是奇迹。

那里,睡是兄弟,也是父亲。
静是有上百个名字的同胞。
而她,在生与死之间

快速地喊那音节,声音闪耀,
留你,留你,我是消亡,哦留你
作我的记忆。她是所有我们的母亲。

尘缘的母亲和死亡的母亲。
只有三者的那些黑暗思想
是黑暗的,黑暗欲望之形态的思想。

II
一天到来,一天过去——一天
一个人走着,活在思想的形态中,
看见真实的光泽,如其所是

在和谐的预兆里,有一刻,
他在构想中似乎进入
时间凝止的时刻,在持续,

时间小于空间,空间小于空间的思想,
而如果这本质,这尘世之实相,
完全被他的弹拨重合

释放可怕的旋律,
一种遭遇,光中的裸呈,
记忆和视力的晕眩。

III
他看到睡眠极点上的屈折,
那白色,屈折为更小的白色,
像劫掠,像移动的块体,

一座山穿过白天和黑夜,
色彩来自远方,中心
光的骚动趋于平息

变化中最静谧的统一,
那特有的静定,刺目的条纹
加入蓝紫的消失,它包裹

那巨物——它屈折的意义,
编织,起皱,以及动荡,
就像风中的一个下午,风

扫过水面。醒觉之睡眠
是那白色,那终极的领悟,
一种超越于火的钻石的狂喜,

给予被荒凉包围的眼睛以力量。
于是他深吸睡眠渊深的大气,
那被成就的充实的气体。

IV
安宁在那里,戈多尔芬和伙伴,远去,远去,
像一束花瓣从他们中间砍去,
诅咒阴影和俗丽光线的君主

站立炫耀这世界。他辉煌的高度
和空洞被其光辉平静下来,
其光亮还燃着像适宜的安慰在沸腾。

这是死后的安宁,睡的兄弟,
这对冷漠兄弟如此相像,如此相近,
但却在彼此无关的专制里,

装饰以隐密的石头和滑落的光泽,
一个精确的角色在虚无中
带着其织物中所有精神的闪耀,

堆积之想像力的产物,
其针脚,其丝线,
编织着,环绕需要的惊奇,

其上最初的花,一种字母
拼出神圣的劫数和终结,
一只蜜蜂为了幸福的回忆。

安宁站立,带着装饰我们的最后血液,
最后迷幻的意识,在绿色的起源,
无数破碎勇气的创生中。

这是为我们设置的最后图景,
成形于生命之灾难和确定性的光辉
一直持存我们于死亡,

注视我们在独眼巨人的时代,
一个王守卫在我们床边
像蜡烛,他的圣袍是我们的荣耀。

V
然而,说再见的她迷失于自我——
那自我的感觉,其玫瑰的香气
来自玫瑰的魅力,高高立于自我中,不是象征,

强力易感的影响取代可见。
她以向后的手势说话。
以发现紧紧地掌控着人们,

其发现几乎是速率之发现,
不可见的变化发现其何所变,
已终止的终止于何所是。

它不是她的相貌而是她具有的知识。
她是领会内在事物的一个自我,
微妙超出相貌的说词,虽然

她带着悲哀的光辉移动,
超然于欺骗,被所具有的知识
激动在遗忘的边缘上。

哦呼出,哦无袖的挥舞
脸憋红断然移出视觉,
在跟随她最后一个词的寂静里。

VI
这是现代死亡的神话
在遮掩中,在哀歌的怪物中,
由自身的奇迹,怜悯,

一生的生存,混合构成。
这些是死自身的最高想像,
父母化的纯粹完美的空间,

一种欲望的儿童,其欲望是意志
甚至是死,精神的存在
在精神之光的空间里,绚烂闪耀……

它是一个孩童歌唱自我入睡,
其精神在其所创造的生物中,
通过人它活着并死去。


译注:死是永远无法参透的。人无限接近死时印证濒死现象,所谓回光返照。这过程本身如果不是诗的,却肯定是诗化的,或说与诗的本质相关。史蒂文斯由感觉的思辨起始,他试图将濒死的三种可感形态,引伸或抽象为生与死的终极原素,结论是个体的人不过是载体,生和死不是个体的过程,而是物自体(是否可这样说)的映象。史蒂文斯晚年深受禅宗影响,其探讨本源的长诗《最高虚构的笔记》即是他参与某禅师的讲习班后而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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