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雷电正袭在五月的窗上,
昨夜的星辰坠满松林间。
我坐起,在等着什么。一些碎片
闪耀,像在五年前的南京车站:
你迎上来,你已经是一个
英语教员。暗红的灯芯绒上装
结着细白的芝麻点。你领我
换几次车,丢开全城的陌生人。
这是郊外,“这是我们的住房——
今夜它像水变成酒一样
没有谁会看出异样。”灯,用门
抵住夜的尾巴,窗帘掐紧夜的髦毛,
于是在夜宽柔的怀抱,时间
便像欢醉的蟋蟀放肆起来。
隔壁,四邻的长梦陡然现出恶兆。
茶杯提心吊胆地注视这十天。
像神害怕两片同样的树叶,
门,害怕外面来的同一片钥匙。
但它没有来。我想,如果我
现在归去,一定会把你惊呆。
我坐在这儿。同样的钥匙却通向
别的里面。嘴在道歉。我的头
偎着光明像偎着你的乳房。
陌生的灯泡像儿子,吊在我们
中间——我们中间的山水
结满正午的果实,航着子夜的航帆。
我坐着,嗅着雷电后的焦糊味。
我冥想远方。别哭,我的忒勒玛科斯
这封迷信得瞒过母亲,直到
我们的钢矛刺尽她周身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