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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徐淳刚:弗罗斯特,微妙之作:《The Teleph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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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2-04-24  

徐淳刚:弗罗斯特,微妙之作:《The Telephone》

    ——从自然之诗,到语言之诗,到存在之诗  


  几年前所译一首,未收入《弗罗斯特诗精选》(The Atypical出版基金金,2011年出版)。偶然翻出,才警觉它的丰富。也就是说,它是那种毫不起眼的,最容易被忽略、遗忘的存在之诗。
  《电话》一诗,很能见出弗罗斯特所说“All poetry is a reproduction of the tones of actual speech”(诗乃实际说话音调之复制品)。实际说话的音调好理解,可什么是复制品?怎样复制?这便取决于对诗的新鲜历程的把握:

  “我经常说诗的另一个定义是天亮——当你写诗时,它是你朦朦胧胧感到的一缕晨晖,如果最后真的天亮了,它随着阳光的射出而消失。这种天亮的感觉——这种天亮的新鲜感——你在真正天亮之前并没去仔细考虑过……”

  诗的新鲜的历程是对意义的打开,而意义在打开中消耗,意义在消耗中成其意义或者毫无意义,这是一种存在论的消解或对撑。“每一首合格的诗或多或少是意志投入这样一种努力的象征,也即意志不断深入到一个圆满的结论,然后再判断原意是被有力地消耗或者是软弱地失去……有力地消耗等同于有力地维持。”
  此诗虽小,却如旭日晨曦,用极其浅淡的语言小心翼翼照亮并呵护着存在:它的始终新鲜,它的偶然、混乱与不定。从语言论来看,这是一首相当可怕的诗(披着羊皮的狼),因为它暗示出人类语言只是可能的说出(听见,电话的听筒居然是不远处的一朵花和阳台上的一朵花!),甚至人的行动也出于偶然(“所以我来了”)……因此,它是自然之诗,也是语言之诗,更是危险的存在之诗。
  “一小时的寂静时光”,一段含混而清晰的对话;“走多远是多远”,却在这里停住了;相距不远的两朵花,好像两个人在打电话;我听清楚了——却自问“什么来着?”;“我这样想过”,“但没有大声叫出”;好像是“你说”,或者“有人”说“来”,“所以我来了”……所有的愉悦或不定都在这种对撑中因消耗而纤毫毕现!
  朴素无华的语言,微妙精湛的技巧,几近天籁。这来自对“语言现实→真理现实”的真切把握,同时,也需要更具耐心者的阅读、体会、沉思与发现。


电话 

“今天我正好打这儿经过
走多远是多远,
一小时的
寂静时光
当我把头倾向一朵花
我听见你说话。
别说没有,我听见了——
你凑近窗台上的一朵花对我说——
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先说说,感觉你听见了什么。”

“找到了花赶走了蜂,
歪着头,
扶住那根茎,
我听见了,我想我听清楚了——
什么来着?你叫我的名字?
或者你说——
有人说‘来’——我弯腰时听到的。”

“也许我这样想过,就差大声叫出。”

“嗯,所以我来了。”


(徐淳刚 译)


The Telephone

"When I was just as far as I could walk
From here today,
There was an hour
All still
When leaning with my head against a flower
I heard you talk.
Don't say I didn't, for I heard you say--
You spoke from that flower on the windowsill--
Do you remember what it was you said?"

"First tell me what it was you thought you heard."

"Having found the flower and driven a bee away,
I leaned my head,
And holding by the stalk,
I listened and I thought I caught the word--
What was it? Did you call me by my name?
Or did you say--
Someone said 'Come'--I heard it as I bowed."

"I may have thought as much, but not aloud."

"Well, so I c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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