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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叶芝:怀念罗伯特·格里高利少校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21-12-11  

叶芝:怀念罗伯特·格里高利少校

杨铁军 译



一

既已在此古塔勉强安家,
我想一一列举无法和我们
凑一盆泥炭之火共进晚餐的朋友,
谈话进行到深夜,沿狭窄的
旋梯爬到顶楼,躺在床上:
被遗忘的真理的发现者,
或仅只是我年轻时的伙伴,
全都,全都是我脑中的亡灵。


二

每当有新朋遇见旧友,不管
哪方表现冷淡,都会让我们受伤,
痛苦住在我们心中的感受里,
不缺盐的喂养,淹流不绝,
争吵起来也往往是劈头盖脸;
但今晚我要带来的朋友
不会在我们之间激起争吵,
因为涌入我脑海的全是亡灵。


三

首先浮入脑海的是热爱学问
胜过热爱人类的列昂内尔•强生,
虽然过于礼貌,以至迂腐;
他对神圣性的沉思归于失败,
直到他全部的希腊和拉丁文学问
似乎吹出了号角的一道长音,
稍微逼近了一点他的想法,
他梦想中的无法揆测的圆满。


四

接下来是好奇的约翰·沁孤,
那个向死之人选了尘世当文本,
在坟墓里也从不会安生,
经过了漫长的旅行,天黑时
猛然发现一处被弃绝的
最为荒凉、乱石嶙峋的地方,
天黑时发现一道激流,
如他的心脏般热情、简单。


五

然后我想到老乔治·泼莱克斯芬,
年强力壮时,以他在赛会
或马场展现的马术闻名梅奥郡,
后来却变得迟缓、常常陷入深思;
这也证明不管多么纯种的马
多么健壮的人,虽然激情澎湃,
也会活成荒谬的星星,在牵引下
相互倾斜,构成刑相和三分相[1]。


六

很多年他们都是我亲近的伙伴,
简直成了我的心灵和生活的一部分,
如今,他们的脸庞不再呼吸,
看起来像从旧画本里出来的一样;
我已习惯了他们的呼吸的缺席,
却绝对无法接受我亲爱的朋友的爱子,
我们的西德尼,我们的天之骄子,
也分享了死亡的粗暴。


七

因为如今喜悦之眼见到的一切
都曾是他爱过的;被风暴刮断的、
把影子投在路上和桥上的老树;
立在那条溪水的岸边的塔楼;
每晚都有牛来饮水的浅滩,
牛打破水面的平静,受到那声音
惊吓的水鸡不得不转移地方;
对你,他也许曾是最热情的欢迎者。


八

他曾带着猎狐犬,骑马
从泰勒城堡飞奔到洛克斯堡那边
或艾瑟凯利平原,没人能跟得上他;
在孟森,他跃马跳过一个
危险的壕沟,半个竞技场的人
都闭眼不敢稍看,惊叹他
比赛的马匹怎么连嚼子都不戴?
然而,他的大脑比马蹄更快。


九

我们梦到一个大画家,简直是
为了寒冷的克莱尔岛、戈尔韦的
礁岩和荆棘,为了体现我们的秘密秩序的
那些冷峻的色彩和纤细的线条而生,
凝视之心通过此秩序,集聚了双倍力量。
战士,学者,骑士,三位一体,
他强大的内心激情尚未耗尽,还有
余力著书立说,愉悦整个世界。


十

还有谁比他给我们提供了
更好的专业知识?关于一座房屋,
所有那些有趣的错综复杂,
不论是五金,还是木工,
石膏模具,抑或是石头雕刻。
战士,学者,骑士,三位一体,
所有这些活计他都干得完美,
每个门类都像有一生专攻。


十一

有些人烧潮湿的柴火,别的人
把整个易燃世界在小房间里
付之一炬,我们刚一转身,
光秃秃的烟囱便彻底烧黑了,
因为火光一闪,一切都已完成。
士兵,学者,骑士,三位一体,
他成了所有生活的典范。
我们凭什么设想他会梳理白发?


十二

看着那风痛苦地抽打窗板,
我企图在脑海里回顾所有那些
成年人努力过的,童年期爱过的,
或者男孩子气的智力认可过的事物,
给每一个都配上相称的评语;
直到想象力带来了一个更合宜的
欢迎;但关于此次新逝的念想
攫去了我的心脏,使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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