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川 译
也许你小时候得过水痘,
你的母亲,为了缓解你的高烧
或帮你入睡,走进你的房间
从某本心爱的书里读给你听,
《夏洛的网》或《草原小屋》,
一个长长的故事,她安静地带你穿过
直到你的眼皮变成磁铁,阖上
又睁开,她看见你的呼吸慢下来。然后
她继续读,这一次是无声地,读给自己,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个故事,
在她看来似乎从未有过一个时刻
她不知道这个故事——那个年轻的女孩
和她的善行,那个住在草皮屋里的年轻女孩——
而是因为她还不想离开你的身边
尽管她知道她已没有什么
能再为你做。而你,没有睡着只是虚弱,
听着她翻页,仍然感觉
灯光暖暖地贴着一侧脸颊,知道
摇椅的影子滑过
你胸口的形状。所以现在,这么多年以后,
当你被攥在病床潮湿的拳头里,
或者签下那些文件,说你不再爱他了,
当你俯身在儿子的墓前,或者被
一场战争纠缠,让你醒来时枪
已上膛握在手中,你会愿意相信
那样的慷慨也来自上帝,
现在,当你有力量开口请求,他也许
会重新开始那个故事,就像你母亲会做的那样,
从你们俩都停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