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作为一名诗人而生存。这样一个肯定性声明必须在神志最为清醒的时候立下,以便在日后沉沦之时能凭这一信念重获新生。(选自木朵《现象向观念转换》)
丹尼丝·莱维托夫:线
李琬 译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
隐形地,安静地,
拉动我——一根线
或者一张有许多线的网,
比蛛网更精细,一样
有弹性。我还没试过
它能承受多大力量。并没有
带倒刺的钩子刺穿、撕扯我。这条线
是不久前才开始
拉动我的吗?还是
很早就开始了?我是否
生来就颈上缠着
这个结,像马笼头?当我以为
它已松开、消失
却再次感到它仍在拖曳我时,
并非恐惧
而是一阵惊奇
令我屏息。
罗伯特·弗罗斯特:雪尘
雷格 译
一只乌鸦如何
从一棵铁杉树上
将雪尘抖落
到我的身上
已经让我
心情为之一变
多少挽回了
我懊悔的一天。
阿伦·杜根:论诗
温经天 译
诗不是奢侈品。
而是必需品。
是我们为不可名状之物
命名的方式。
是我们将不可言说之事
道出的方式。
是我们把无法把握之物
留存的方式。
是我们对不能热爱之事
倾注爱意的方式。
是我们无法以别种方式
活下去时,
继续活着的方式。
刘棉朵:跳羚
一只跳羚在草原跳
朝着它喜欢的草叶
我走在路上
看到路边低垂的树梢
也喜欢紧跑几步,跳起来
去触碰触碰那些闪光的枝条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
为了触碰一下那些高处的事物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触碰
而是喜欢借机跳起来离开地面的
那一刹那,感觉有了浮力
似乎我还可以飞起来
哪怕只是几秒钟
这让我感到很快乐
我想一只跳羚之所以喜欢跳跃
应该也和我一样
一辈子只能生活在地面上的动物
有时跳起来,触碰触碰那些高处的
需要仰望的事物
心里会有一个梦想和一树的果实